"在想什么呢?"劉靜云輕推了他一下,"別磨蹭了,時間就快來不及了!"
孫東平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氣。
這里不是裝修得華麗而俗氣的飯店包廂,這里沒有滿桌飯菜。他正在自己家的臥室里,未婚妻已經換好了衣服,而他的襯衫則正扣了一半。
"魂歸來兮。"劉靜云在他眼前打了一個響指,"你媽的飛機還有一個小時就降落了。萬一我們再碰上堵車,到機場肯定遲到。你想讓你媽帶著行禮在機場等我們嗎?"
"不!"孫東平徹底回過神來,"當然不!老太后那不發火把機場炸了才奇怪。"
劉靜云白了他一眼,"那就趕快收拾一下,把你頭發梳一下,你看這邊,都翹成什么樣子了。還有你今天上廁所又沒有把墊圈拿起來,這個禮拜衛生你做!"
"哪個禮拜的為什么不是我做的?"孫東平小聲地說。好在劉靜云已經走出臥室了,沒有聽到他這句話。
梳妝柜上躺著兩份大紅燙金的喜帖。曾敬后天結婚。
高中和大學的同學,也有不少陸陸續續結婚了。他和劉靜云的婚事,現在也提上議程。劉靜云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選婚紗,雖然不說,但是他知道,她相當地開心。
是的,他終于肯徹底和過去告別,和她開始新的生活,也不枉她風雨無阻地跟著自己一起走過這么多年。
出門沒多久,徐楊的電話打過來了。鐵娘子已經到了機場,結果沒見到孫東平,于是打來電話把他一頓臭罵。孫東平沒好氣,只好使勁踩油門。
趕到機場,恰好孫母羅秀英女士一身考究的香奈兒套裝,拖著lv的行李箱,戴著名牌珠寶,仰著下巴優雅高傲地從國際到達出口走了出來。
"還是這么光彩照人啊。"劉靜云小聲說。
"名牌老太太。"孫東平也說。
"你這么說你媽?"
"不,是我爸這么說她。"
羅女士看到了兒子和兒媳。她走了過來,沖兒子是伸出了手。
"媽,"孫東平摟過母親,學著老外一樣在母親臉上親了一下,"路上還順利嗎?累不累?我定了飯店,我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一下,再去好好吃一頓,怎么樣?"
"不用了。"羅女士說,"年紀大了,體力沒以前好了。叫個外賣到酒店,我今天想好好休息。啊!靜云,好久不見了,你父母還好吧?"
劉靜云微笑著說:"都很好,謝謝阿姨關心。"
羅女士對徐楊就要親切隨便多了,張口就嘮叨:"你怎么又黑又瘦的?老孫還把你當牛馬使?我就說很反對你去商場做事的。好好一個女孩子,非要磨練成女金剛。結果又累又苦,弄得老大了也嫁不出去。"
徐楊滿不在乎,"至少我賺到錢了。"
"錢還需要你賺?"羅女士瞪她,"等我死了,有的是你的一份。"
徐楊笑道,"等您死,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死丫頭。"羅女士笑著捶了她一下。
羅女士今年五十五歲了,保養得當,看上去只有四十出頭。她年輕的時候容貌非常出眾,不然一個普通中醫的女兒,也不會被孫父看中,想盡辦法追求了。
只是羅女士一直看不起沒有什么文化的丈夫,和孫父長期分居,而后離婚。現任丈夫是她的青梅竹馬,家里以前是黑五類,文革時期被整得很慘。男方后來隨家逃去了香港,然后去了美國,少男少女因此被活生生拆散。多年后兩人再次在加拿大一個國際醫學會議上重逢,對方已經是帶著兩個孩子的鰥夫,事業有成。兩人舊情復熾,很快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