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龔烈下了個結論:“妙法這邪佛也是關心你。”
雖然他自己不承認。
畢竟要搬家了,喬晚和龔烈嘮了一會兒,在地牢里眾歹徒們“多回來看看啊”的依依不舍的招呼聲中,收拾收拾包袱搬到了定忍峰。
定忍峰下就一塊兒光滑如鏡的大青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沒了。
妙法平常應該就在這兒結跏趺坐,禪定修行。
喬晚拎著包袱,四下看了一眼,沒看到佛者的身影,略一思索,干脆又切回了小號。
大號雖然被監管,幸好還有小號能動。
和方凌青定下十日之約后,喬晚離開了利生峰,回到大光明殿。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態,她這個時候不太好意思去面對妙法尊者,干脆去找了岑清猷。
一見到岑清猷,喬晚十分熟稔地上前打招呼:“二少爺。”
岑清猷往后退了一步,額頭間的菩提子一個哆嗦。
溫潤如玉,鎮定從容的小少年郎,就這么被嚇到了。
“這位……仙友?”
喬晚淡定:“是我,辛夷。”
在喬晚解釋之下,少年終于找回了點兒冷靜。抬頭苦笑:“辛夷,你嚇我一跳。”
喬晚:“我這魔氣,沒辦法。”
少年看著喬晚的目光,瞬間帶了點兒同情和復雜。
辛夷她明明是個姑娘,但由于魔氣磋磨,卻只能化作男子行走,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溫和體貼的岑家小少爺,面對這張俊美瀟灑的臉,顧忌到喬晚自尊心,突然有點兒手足無措,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
喬晚十分看得開,少年大馬金刀的一坐。
嗯……
有點兒奇怪。
喬晚面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垂落在膝蓋上的衣擺,自以為掩飾地十分完美。
往左放放。
岑清猷:……是他想太多!
鑒于岑清猷這白切黑的性格,喬晚決定就方凌青的十日之約,征求一下岑清猷的意見。
“方凌青?”岑清猷沉思,“我對他有些印象。若辛夷你需要,明日我再為你整理一份卷宗。”
喬晚求之不得。
岑清猷問:“仁義禮智信,禮字輩弟子,已是崇德古苑弟子中的佼佼者,辛夷,你打算怎么辦?”
到時候,花座峰下眾人云集。
要是輸了,可就不能參加三教論法會了。
喬晚:“要是輸了,也沒必要參加三教論法會了。”
想要贏,就必須抓緊這十天時間,好好修煉。
她現在有那本道書,還有之前在游仙鎮淘來的《煉體精要》
想到這兒喬晚翻出那本煉體精要。
躍過前面幾個階段,一舉煉骨之后,她還得倒回來重新煉皮煉肉。
第一頁,煉皮。
書頁上明明白白地寫著詳細的步驟。
就是看上去有點兒驚悚。
先放水里面泡,泡上兩天兩夜,然后拎出去,放在一口大鍋里煮,加藥汁煎熬三天三夜。等皮煮化了之后,再加藥繼續煮,反復折騰之后,最后加上特制藥汁,從鍋里拎出來,過一遍水,用真火炙烤,烤個半個時辰,等烤到差不多,掛在高處,風干一天。
如此,煉皮才算完成。
喬晚結結巴巴:“這……這他媽是煮驢皮阿膠吧……”
問題來了,她愿不愿意干。
岑清猷明顯也被震到了,看了眼面前的少年。
少年生得俊美,但依稀還能看出點兒本體的樣子來,也就是說,雖然喬晚現在是個漢子,但本體總歸是個姑娘,這鍛體之兇殘,連壯漢和力士都不一定撐得下來。
把一個姑娘放鍋里煮,煮完再烤,烤完再風干。
岑清猷微怔。
辛夷,真能撐下來嗎?
岑清猷問:“你當真要照這上面修煉?”
喬晚猶豫地回答:“干吧?”
都選擇踏上煉體這一條路了,那就得一條道兒走到黑。
“干。”喬晚掙扎了一會兒,一咬牙拍板兒定了下來,“怎么不干?”
分||身化歸本體之后,修為等等一切都會回歸本體。
分||身鍛體,最終也會補足到本體上。
怎么不干?
“怯梨池的池水,能溫養肌骨,倘若辛夷你真要……”岑清猷頓了一頓,“照這上面的法子修煉,可以去怯梨池泡。”
兩人正討論著,突然,山門那兒傳來了點兒動靜。
岑清猷抬頭,眉眼肅穆:“來了。”
喬晚把《煉體精要》順手塞回了儲物袋里,問:“怎么了?”
岑清猷:“三教論法會。”
“你這幾日一直待在地牢,有所不知。”岑清猷道:“論法會召開在即,今日,各派長老都要到大光明殿商討論法會相關事宜。”
說完,轉頭問:“辛夷,你要不要與我同去?”
妙法尊者地位雖然高,但整個大光明殿,都對妙法心魔纏身這件事心知肚明。
妙法已經很久沒出現在人前了,就連這次論法會,也是由空定禪師主持。
三教論法會召開之前的這各派小會,來得人不多,但都是各教派的領隊長老和精英弟子。
少,但是精。
這也是三教論法會召開之前,各派之間憋著口氣兒暗暗較勁的時候。
論法會,是年輕人的舞臺,是三教合伙兒開辦的叫年輕弟子互相比試切磋的法會,未來是屬于年輕人的,誰家坐擁的有出息的弟子越多,也就代表著誰家實力最強,發展最如日中天。
大光明殿,這回做東,不論如何,都不能被人給比下去。
雖是三教中人,但這里面勾心斗角,不輸紅塵中任何一人。
既然決心踏上這條道兒,就沒人真正出世,手上干凈的。
連妙法尊者也不例外。
修仙、修圣、修佛。
有這么個“我執”在,任誰都是滿身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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