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這些,她覺得自己好多了,便又站起來到處尋了些驢子能吃的草,堆到驢子面前讓它吃。
梅子和驢子都吃過后,一人一驢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無精打采。梅子招了招手讓驢子蹲下,驢子擺動著它的耳朵溫馴地蹲下來。
梅子摸了摸它的鬢毛,湊到它脖子旁蹭了蹭,無奈地說:“毛驢啊,咱倆今晚就在外面睡吧,我抱著你,這樣就不會冷了,好不好?”
毛驢噴了噴鼻子,沒說話。
梅子就當它答應了,更加湊近了它,攬著它的脖子靠在樹上,今晚就這么睡了。
這樣的姿勢,陌生的樹林里,梅子自然不那么容易睡著的。她一會兒睜開眼睛看看周圍,一會兒蹭蹭驢子,最后又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沉沉地睡去,睡去后夢到自己在空中顛簸,顛簸中銀子掉了,驢子沒了。
她嚇得大叫,一下子驚醒,驚醒的時候腦袋一下子碰到了驢鼻子,于是月光下她看到驢子無辜地望著自己。
她還沒來得及對自己的驢子安撫一下,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奇怪的聲響,有馬蹄聲,有奇怪的風聲,有噼啪聲,那聲音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梅子的心一下子提起來,難道那群想搶她驢子的人還沒走?
梅子摸了摸自己貼身的銀子,銀子沒飛,還在,她稍微安心了些。
她慌忙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腿酸麻,不聽使喚,幸好有驢子,扶著驢子慢慢恢復了一會兒,這才背起包袱翻身上了驢背。
“驢子,這次是逃命的時候了,你得聽話啊。”她俯首在驢子耳朵旁如此說。
驢子噴了噴鼻子,搖晃了下耳朵,揚起四只蹄子噠噠噠跑起來。
這時候不遠處又有火光和奇怪的打斗聲傳來,于是不但梅子怕了,驢子也慌了,慌了神的驢子撩起蹄子往前奔。
這是樹林里,這里有雜草,這是半夜里,驢子慌不擇路地狂奔,倒把梅子驚得不輕,拼命地小聲說:“慢點,慢點!”
可是驢子此時已經不是平日溫馴的驢子了,它好像受到了什么驚慌,一路狂奔不曾停歇,甚至有幾次差點撞到樹上。
梅子緊咬了牙使勁地攥著韁繩抓住鬢毛,胃里卻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
正在這時,驢子猛地越過前面一個小坑,梅子一個抓不穩,終于“噗通”一聲翻身掉到了地上。
地上有雜草和樹葉,但梅子依然被摔得七葷八素。梅子顧不得痛,背著包袱爬起來就要追自家驢子,可是前面黑燈瞎火,不是樹就是草,要不然就算是看不到邊際的路,哪里來的驢子?
梅子呆呆地蹲坐在草叢中,眼淚一下子流出來,驢子就這么沒了?
她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那個聲音說:“賣了驢子給你騎,這樣你下山就不會累了。”
這是他給自己買的驢子,這是他們家的驢子啊,怎么可以就這么被她整沒了?
梅子抹了抹眼淚,奮力爬起來,攥緊了包袱往前追。
這是她家的驢子,聽話著呢,肯定跑不遠,她要找回來!誰敢搶她的驢子,她就和誰拼命!
梅子黑燈瞎火中一股腦地往前跑,心里是下定了決心要把驢子搶回來的。她就這么深一腳淺一腳地跑,最后忽然一個沒注意,就這么撞到了一個東西上。
梅子摸了摸被撞得生疼發酸的鼻子,抬頭看著擋住自己去路的東西。
那不是樹,也不是墻,是一個人。
就著月光,梅子看出那個人是個男的,但是年紀并不大,估計和自己差不多大,那臉孔還有些稚嫩,正驚訝地看著自己。
梅子想起驢子的事,想起摔倒的事,憤憤地爬起來,上前一把抓住這個人的袖子,大聲說:“你還我驢子來!”
那人詫異地低頭看著梅子,嫌棄地甩了甩袖子:“什么驢子啊,放開我!”
梅子自然是不放,緊緊抓住他的袖子,怒道:“都怪你,害我以為是壞人來了,弄得現在驢都沒了!”梅子出來這么久,多少也會看人的,知道這個人一看就臉嫩,應該不是什么窮兇極惡的人,再加上丟了驢子心疼氣怒,是以才敢這樣。
那個人看梅子灰頭土臉的樣子,又鼻涕眼淚地拉著自己,嫌惡地抬起腿來就是一腳:“你這小叫花,實在莫名其妙,滾開!”
梅子不曾防備,被他抬腿一腳正好踢到腰上,腰部一陣劇痛,整個人摔倒在地。不過梅子這時候早就抱了豁出去的想法了,一只手抓住那個人的衣袖愣是沒放開。
也是那人衣袖結實,再加上他抬腳之際身子本來就不穩,被摔倒的梅子這么一帶,那個人也跟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梅子猝不及防倒地,再加上腰際被踢得痛了,原本就疼得緊,忽然還有這么一個重物壓過來,更是雪上加霜,真有痛不欲生之感。
她使勁拍打著那人,哭叫道:“你這壞人,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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