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號孤島組終于趕在倒計時的最后一秒,登上了停在最北端海岸的船。
卡戎關掉投屏,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星垂孤島,月生海面。
卡戎整個人放空,什么都不想,只靜靜欣賞著這美麗的夜色,直到自己的心境也和這夜一樣,深邃,悠遠,能容納這天地間的一切。
可以了。
卡戎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回到投屏前坐下,帶著能包容天地的胸懷,準備開始包容1、3號孤島聯合組了。
投屏重新調出,畫面仍暫停在唐凜和范佩陽說盔甲好重那里。
單身多年的卡戎,本能地拒絕往下看,果斷快進,跳過唐凜脫掉盔甲以及卸甲過程中和范佩陽的所有互動,直接來到下一次扔骰子。
緊接著唐凜扔骰子的,正是范佩陽。
男人坦然走到客廳中央,微微抬頭,和已經回到二樓的守關人對視。
潘恩調整心態速度很快,已經將自己從捉鬼游戲的郁悶中抽離出來,眉宇間又恢復了守關人高高在上的氣勢“你剛剛把別人的戰術吹得那么精彩,分析得頭頭是道,就是不知道輪到你自己,能復制成功幾成”
范佩陽搖頭“我從來不復制別人的經驗。如果你用上一場吸取的教訓來應對這一場,恐怕會吃虧。我的建議是,放下包袱,從零出發。”
潘恩“”
教訓吃虧包袱從零出發
這人是怎么做到一句話里每個詞都讓他想暴走的
暴躁的守關人抓亂了自己的紅發,一個字都不想和范佩陽再多說,直接握緊十面骰,往前一扔。
如果鸮系統還對他有點自己人的情分,就讓這次也是“捉鬼游戲”吧,他會在線教學,讓下面這位闖關者,知道狂妄的代價。
因為投擲力道過大,骰子在空中劃出凌厲平直線,“咚”地撞上了對面墻壁。
眾闖關者的心也跟著震了一拍。
不過和潘恩不同,闖關者們對骰子的結果有另一番祈禱投中什么相信范總都能應付,就是千萬別投中“你過來啊”和“你過來啊ii”。他們真的一些些一點點一絲絲都不想和范總交手切磋啊
“啪嗒。”
骰子落地請多指教。
還是一對一k,但不是和闖關者,而是和守關人。
大家松口氣,經歷過“請多指教”的骷髏新娘更是以過來人的身份,給偶像吶喊助威“范總,這個簡單,你肯定秒過”
熟悉的聲音,又喚起了潘恩被“手指懟臉”的陰霾記憶。
他瞇起眼,威脅性地掃向骷髏新娘。
骷髏新娘閉嘴,朝潘恩乖巧一笑,噤聲、賣萌一條龍。
唐凜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放在范佩陽身上,就在潘恩和骷髏新娘“互動”時,他清晰看見范佩陽眼底已經在聚攏專注的光。
一絲驚訝從唐凜眉宇間劃過。
這分明是使用文具時才會有的神情,難道范佩陽已經在暗中動手了
唐凜猜得沒錯。
此刻的范佩陽,的確正在發動文具,但不是文具樹,而是一次性文具我看透你了。
他在嘗試窺探守關人的真正實力。
然而文具啟動了,潘恩的能力數據,卻遲遲不浮現。
守關人將視線從骷髏新娘那邊收回來,重新投向范佩陽,下一秒就樂了“別白費力了,偵查性防只對闖關者有效。想看透我還不如直接”
話還沒說完,潘恩忽然覺得腦后有風。
他敏捷向旁邊閃身,一顆小石子“咻”地從他耳側飛過,距離近得甚至擦到一點他的耳廓邊緣。
潘恩以為自己完全躲過去了,直到被擦過的地方泛起一點熱。
他深深皺起眉頭,準備找罪魁禍首算賬,不想剛轉頭向下看,一個本應在客廳茶幾上的玻璃杯已經飛到他面前。
“啪嚓”
玻璃杯結結實實砸到守關人腦門上,碎了個天雨散花。
投屏前的卡戎無奈扶額。
潘恩的優點是年輕,有沖勁,夠簡單粗暴,缺點同樣是年輕,不穩重,太容易被人分神,一大意,實力就很難得到有效發揮。
況且,守關工作本就不允許守關人百分百發揮實力,必須收著來,在這種情況下,潘恩的性格,就等于把自己的已經打折的能力再打個折上折,堪比揮淚大甩賣了。
畫面里,自己同事捂著腦門,死死瞪著范佩陽,那目光跟受害者似的,透著命苦,讓人看了都心碎。
范佩陽對此無感,甚至還有些遺憾“我的懶人的福音可以同時操控兩個物體,看來你資料補得不扎實。”
卡戎對著投屏嘆口氣,雖然知道是回放畫面,可也希望自己的心情能穿越時間,傳到那時的潘恩小朋友耳朵里“別玩兒了,快點認真起來吧”
不知是不是真起效了,畫面里,潘恩的目光漸漸冷卻,他放下捂著腦門的手,額頭依舊光潔飽滿,只是被砸的地方輕微發紅。
眾闖關者料到了一個杯子傷不著他多少,但也沒想到,哪怕連一絲細小的血痕都沒留下。守關人的身體素質到底有多強
“我知道你能同時操控兩個,”潘恩對著范佩陽冷哼,帶著嘲諷,“但我真沒想到,一個已經作弊過一輪的人,一個聲稱要和我好好討論一下投機取巧的人,真動起手來,又搞偷襲這套。”
范佩陽還沒說話,其他人先不樂意了。
周云徽“你別在那兒道德綁架,k誰管你過程,只看結果。”
崔戰“結果就是你被擊中了。”
骷髏新娘“杯子這下可比我剛才摸你臉那下實在多了。”
江戶川“這你要都不算通過,我代表整座孤島鄙視你。”
“行,我不道德綁架,你們也別用那么明顯的激將法了,”潘恩嗤之以鼻,“我可從來沒說過,請多指教只要碰到我就行,何況碰到我的也不是他,是杯子。”
“那簡單,”鄭落竹給范總打ca,“老板,你再紆尊降貴親自給他一腳。”
“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潘恩翻個白眼,“不管是本人碰到我,還是隨便操控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碰到我,都不是本輪的通過條件。”
鄭落竹無語“十五分鐘內,不用打贏我,碰到我就算你贏,這不是你上一輪說的怎么,又要臨時改規則”
“這回可不是改,是回歸,”潘恩振振有詞,“原本請多指教的規則就不是碰我一下這么簡單。第一輪嘛”他瞄骷髏新娘一眼,“看著實在太弱,我才大幅度降低了標準,沒想到讓人鉆了空子,這到了第二輪,我總要吸取教訓”
他說著,目光轉向范佩陽,特意加重“教訓”兩個字,像是專門說給范佩陽聽“實在遺憾,請多指教還遠沒結束,讓你失望了。”
范佩陽眉宇間流露困惑“我為什么會失望你這一輪會更改規則,這是顯而易見的,如果你不改,繼續不思進取,我才真的失望。”
“”潘恩是真想掄起瓶子也砸他一臉,“別挽尊了,心里肯定懊惱死了吧,想著讓我先說規則就好了,省得浪費一次難得的偷襲機會。”
“剛剛我就想說了,你對偷襲可能有什么誤解,”范佩陽斂一下眼睛,一把匕首突然從他身后飛出,懸停在客廳中央,他抬頭,視線越過利刃,鎖定潘恩,“如果我想偷襲,用的就會是它,而不是杯子,攻擊位置也不會是你的額頭,而是頸動脈。你的身體素質再強,現在至少也要按壓著受傷動脈和我說話”
稍加思索,嚴謹的范總又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有自我愈合的能力,前面那些就當我沒說。”
潘恩“”
他沒有自我愈合的能力,他也并非真的刀槍不入,在剛才那種分神的情況下,他會受傷,再輕微,也一定會見血。
眾闖關者面面相覷,心情復雜。
他們錯了,原來范總真的還沒開始認真。
“說規則吧,”范佩陽收回匕首,“我們真正打一場,希望可以改變你對我投機取巧的錯誤印象。”
眾人“”
投屏前的卡戎“”
這位對于“投機取巧”的怨念,簡直比白路斜對私人徽章的怨念還重。
潘恩不再啰嗦,直截了當道“以時鐘鳴叫為k開始,十五分鐘內,你不死,就算通過。”
范佩陽點頭“簡單明了,不錯。”
范總覺得不錯,唐凜可沒覺得。
十五分鐘不死就算通過這規則翻譯過來,還可以有另外一種說法守關人要開始往死里攻擊了。
唐凜對范佩陽有信心,可是更加不敢輕視潘恩的實力。
不經意抬頭,目光竟然和潘恩撞上。
對方像是故意等著他,四目相對,扯起嘴角“和本輪不相干的人,出手幫忙,或者試圖對戰局造成干擾和影響,出手者和考核者將一起被視為通關失敗,就地處理。”
語畢,他不給唐凜以及其他闖關者回應時間,視線重新落回客廳中央,和范佩陽說“我要下來嘍,你自求多福吧。”
“布谷”
時鐘小鳥鳴叫。
紅發青年張開雙臂,猛地往下一撲,目標明確,就撲向范佩陽。
范佩陽早有預判,速度極快地往后撤,一步就完完全全把落點閃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