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關人休息區的消息傳播,其實和闖關者那邊是差不多的速度。先是已經提前到崗的410守關人小組,發現一隊闖關者都沒從集結區出來,還以為是過度謹慎,后來才發現,敢情闖關口根本沒開。
就這么傻傻在410待了一小時,才收到上面指令回休息區待命。
410的守關人小分隊就這么懵逼地回了休息區,再然后就聽見幾個夜貓子同事在傳播小道消息,說好像是培育區出狀況了。
那時候他們還沒當回事。
因為培育區前陣子就出過問題,某一關的鸮玉被闖關者偶然破壞,以至于第二天該關卡沒有照常開啟,間接導致鸮系統的應激反應,直接將后十關由系統控制的關卡部分難度大幅提高。
不過鸮系統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將鸮玉修復了,那個關卡也恢復正常,雖然應激反應造成的后十關難度上升,沒有再復原,但關卡畢竟還有相當一部分考核內容,是由守關人把控,所以問題也不大。
作為一個自動運行多年的系統,培育區出現各種各樣的小bug是常態,加上鸮系統的自動糾錯、修復能力,誰也沒覺得這次會有什么大問題。
不成想臨近天亮,確切消息傳來培育區十三個關卡的鸮玉,在前一晚被同時挖出毀掉了。
至此,守關人休息區炸開了鍋。
連一貫晚睡晚起的得摩斯,都被驚著了,大早上五點半,在用起床氣教訓了一個擅自用緊急聯絡吵醒他并試圖傳播八卦的同事之后,噠噠噠跑出房間,精神抖擻地砸響了提爾的門。
睡眼惺忪地靠在門口,聽得摩斯講完了重大八卦,提爾就一個問題“為什么放著緊急聯絡不用,要特意過來砸我的門”
得摩斯一臉義憤填膺“緊急聯絡就是變相的鬧鐘,我最恨鬧鐘,怎么能用它來傷害你。”
提爾“”
所以砸門就行了
“快點換衣服,我們去餐廳。”得摩斯催促。
“現在吃飯”提爾打個哈欠,默默看一眼時間,才五點半。
“你什么時候見我吃過早飯,”得摩斯對自己夜貓子的屬性還挺驕傲,但隨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去餐廳,有大事。”
餐廳,守關人休息區日常最熱鬧的地方,也是公認的信息集散中心。
提爾最后一絲睡意淡去,看著眼前一襲黑色睡袍頭頂毛球睡帽的同事,深深無力。
從穿得像夢游的人嘴里聽見“大事”,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提爾最終還是換了衣服,和睡衣造型的得摩斯去了餐廳。
去了才發現,他們竟然已經算晚的了。
休息區幾十個守關人,基本都聚在了餐廳,連不應該在休息區的410守關隊,都坐在餐廳一隅。
所有人都在討論著什么,或熱切,或擔憂,聲音嘈雜。
向來心如止水的提爾,都不禁好奇了,轉頭問得摩斯“到底發生了什么”
得摩斯辛虧忍了一路,就為了等提爾親口問,終于等來了,那叫一個成就感滿滿。他清了清嗓子,蒼白英俊的臉上綻開一絲優雅的笑“培”
“培育區被永久關閉了”一個身影突然跳到二人面前,火紅的頭發,年輕的臉,“你們還不知道吧,培育區的所有鸮玉,一夜之間都被毀掉了”
“潘、恩。”得摩斯磨牙。
被剝奪了最大快樂的金發守關人,捂心口內傷。
提爾卻只在乎聽見的事情,震驚地向潘恩再度確認“真的”
“真的。”潘恩回手一指角落里的410守關組,“沒看他們都回來了么,今天410闖關口根本沒開。”
“潘恩”餐廳里有人看見了這邊,熱情招呼。
潘恩早就用余光瞥見那一腦袋白毛了,就是不想搭理才裝沒看見,結果還要被點名。
全餐廳都因為這一嗓子,聚焦到了他們仨身上。
潘恩騎虎難下,怎么想都覺得卡戎絕逼是故意的。
紅發青年硬著頭皮走向銀發大叔,一屁股在他旁邊落座,連敷衍的笑臉都懶得給。
卡戎殷勤地推來一杯冒熱氣的牛奶“小朋友,還生氣呢”
潘恩踹他凳子一腳“別叫我小朋友。”
提爾和得摩斯也跟著走了過來。一是這邊有空座,二是和提爾輪班守110的希芙、維達,就在卡戎的鄰桌。
得摩斯社交廣闊,基本和每個守關人都能聊上兩句,但死宅屬性的提爾,除了得摩斯這個朋友,也就算是和同關卡的這兩位還比較熟悉。
“卡戎,你怎么惹他了”走近,正好聽見維達笑著調侃隔壁桌的緊張氣氛。
作為守關人隊伍里最盡職的ser,維達常年扮成中世紀宮廷劍客,只是服裝審美上還雜糅了戲劇舞臺風,不是大紅就是大綠,偶爾還有明黃和絲絨藍,并且一定要佩戴禮帽,穿高筒牛皮靴,從頭到腳極近華美。
只是得摩斯沒想到,這一大早,他竟然還來得及置辦這一身行頭。
面對維達的揶揄,卡戎舉起雙手做無辜狀“我可是本本分分,什么都沒干。”
潘恩呵呵“對,你只是好事想不到我,一遇見難搞的就想起和我聯合守關了。”
“咳,這個吧,是正常的工作流程。”卡戎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再說,都一個月了,年輕人,要胸懷寬廣。”
“難搞”維達撥弄一下禮帽上的羽毛,“有多難搞比能同時毀掉十三關鸮玉的那幫人,還厲害”
潘恩不知道怎么解釋“他們的難搞不全在實力,而是其他非常一難盡的地方”
眼看著話題又要偏,靜靜圍聽的提爾心累。
他只是想系統了解一下,究竟發生了什么
“這一次恐怕要牽連到試煉區了。”一直安靜的希芙,單手撐著下巴,溫柔出聲。
“如果真是培訓區永久關閉,影響是肯定的,”提爾接口,“地下城不會再進來新人,整個試煉區的闖關者只會越來越少,到最后就沒人再闖關了。”
“不是如果,是已經確定了。”維達湊過來,“那幫家伙是真把十三塊鸮玉毀掉了,據說鸮系統在最后關頭,啟動了修正程序去圍剿帶頭那一隊,都沒成功。”
“真確定了”得摩斯皺起眉頭,毛球睡帽歪了一點,遮住他半個額頭。
提爾莫名其妙看他“你大清早來砸我的門共享消息,現在又來懷疑”
“傳播是一回事,相信又是另外一回事。”得摩斯自有一派道理,“我剛才在路上又想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可能,他們是怎么知道鸮玉是能量源的又是怎么同一晚在十三個不同關卡挖出鸮玉的可行性根本為零嘛。”
希芙偏過頭來,淡淡道“他們組了十三支隊伍,同一晚闖十三個關卡。至于怎么知道鸮玉是能量源,又怎么確定的鸮玉位置,好像是利用的系統bug。”
“我就說培育區自行運轉了那么多年,早該派個人過去維護系統了。”卡戎倚老賣老地馬后炮。
“不對啊,”潘恩搬著椅子轉過來,“昨天出的事,怎么今天才傳過來”
“聽說是第一時間就派人過去看了,”維達一邊擦拭自己雕花繁復的佩劍,一邊說,“手動修復系統,供給備用能量能使的招兒都使了,一直試到今天,這邊闖關口沒開,捂不住了才松口透風。”
“提爾,想什么呢”希芙發現有同事在發呆。
“我在想你們剛剛說的那個帶頭的隊伍。”提爾靜靜看著桌上的玻璃杯,仿佛能透過它看見那場難以想象的背水一戰,“就算利用了系統bug,他們竟然真能找到那么多愿意聯手的隊伍,并且最后成功了不可思議。”
“現在都是聽說、據說,上面還沒給我們確切消息呢,別那么早下結論。”得摩斯把睡帽扶正,依然對鸮系統有信心。
希芙嫣然一笑“無數經驗告訴我們,一件事如果傳來傳去,傳到人心浮動,還沒被上面辟謠,那就是真的。”
得摩斯不喜歡被人唱反調,但如果是不久前,才因為被人割掉一截頭發,不得不將齊腰金發剪到剛過肩膀的希芙,他決定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