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望前方,聲音里帶著獨屬于自己的野勁兒與嘚瑟:“你別忘了,我以前可是一個人單挑一整條街。”
天旋地轉,世界翻覆。
落地,已是戰場。
第一戰場。
鄭落竹感覺自己落進一個奇怪的山谷。
但這個山谷是徹底的“光禿”,足有兩個籃球場大的圓形地面是黝黑光滑的,目測四周高聳入云的“山壁”也是黝黑光滑的,山壁和地面相接處完全沒有痕跡,就像一體成型。
而且這地面……
鄭落竹蹲下來認真摸一摸,手感真的很像瓷磚。
抬頭仰望,天空被四周“山壁”圍攏遮擋得,只剩一片和“谷底”一樣的圓形,鄭落竹終于親自體驗了一把坐井觀天中那只青蛙的視角。
他又重新環顧四周,忽然有個大膽想法——這該不會其實根本不是什么山谷,就是一口巨型大缸吧?
越看越像,再回憶地面的“瓷磚”手感,分明就是大水缸那種啊。
鄭落竹索性大踏步朝“山壁”走過去,準備鑒定一下那里的手感是不是也和地面一樣。
才走到一半,背后就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落地。
鄭落竹一震,立刻回頭。
只見與他剛剛落地的位置相隔不遠的另一邊,白光正漸漸散去。
鄭落竹的視線,也隨著白光的淡薄,一點點往上……
他這個對手,還真是重量級啊。
一個超兩米的壯漢,而且超過得還不止一點點,虎背熊腰這種詞在他面前都顯得秀氣,一塊塊形狀分明的肌肉,賁張鼓出,單臂維度超過正常人的腰圍,往那一站就是一座山,撲過來絕對坦克碾壓級。
剛剛那聲悶響,聽著像誰重重摔倒,其實只是他穩穩落地。
視野清晰后,先看了看周圍環境,發現是奇怪的光溜溜半封閉空間,樂了,終于看向鄭落竹,大咧咧開口:“隨機到這樣的戰場,你也太不幸了,想逃命都沒地方藏。”
他的聲音雄渾有力,加上缸壁還自帶回音,一說話仿佛整個戰場都在震。
鄭落竹瞄瞄對方身材,再看看自己小身板,越對比心里越虛,但昂揚的氣質不能輸,必須拿捏得死死的:“我敢闖關,就沒打算藏,你還是先想想等會兒怎么求我高抬貴手吧!”
“求你?”被逗得哈哈大笑。
鄭落竹快讓回音鬧騰死了:“我說,這里就我倆,你能不能小點聲。”
瞟他一眼,威脅性地掰掰手腕:“我就這樣,高興就笑,生氣就砸,你能忍就忍,不能忍也得忍,除非你拳頭比我硬。”
說話間,缸口那一片圓形天空,已傳下來小貓頭鷹的聲音。
“對戰即將開始……”
鄭落竹認真聽著規則,相比之下,就十分心不在焉,顯然對規則早就有數。
脫離戰斗范圍?
聽到這幾個字,鄭落竹立刻動了心。逼對手脫離戰斗范圍,可比“戰勝”的難度低多了。
但——
他用余光再次悄悄看周圍,這地方要怎么脫離戰斗范圍?
默默抬頭。
從缸口飛出去?
這得多大力量才能把這種噸位捶飛到幾十米的高空?
或者——
司馬光砸缸?
鄭落竹一點點向后退,起初是偷偷摸摸的,后來發現完全不在意,也就明目張膽迅速退到缸壁邊緣,然后背手到身后去摸。
這是他剛剛就想做的事。
果然,和地面一樣的觸感,光滑中帶著明顯的厚重,敦實。
他又試著握拳去敲了敲。
幾乎沒聲音。
鄭落竹一顆心極速往下沉。
越脆的越容易震動,也就越有聲音,而沒聲則意味著堅固瓷實。
他不信邪,握在背后的拳頭蓄力,又狠狠捶了一下。
缸壁一點事沒有。
鄭落竹手疼得倒吸一大口氣。
這他媽比巖石還堅固,十個司馬光來也砸不開啊!
小貓頭鷹的規則早在他退到缸壁的時候就結束了,對規則沒任何疑問,機械音自然果斷退場。
就樂樂呵呵地看著鄭落竹和缸壁較勁。
鄭落竹被看得狼狽,沒好氣地收手:“別他媽樂了。”
“行。”倒是痛快,“那咱們就開打,你最好能堅持到第二下。”
鄭落竹不再放狠話,手還疼著的,放了也沒人信,收斂心神,暗暗集中注意力,以最快速度啟動[彩虹眼]。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搏命之前,至少要知道對手的能力屬性。
壓根沒把鄭落竹放眼里,對他而,戰斗越簡單粗暴越爽,能一拳解決的,他絕不會拖到第二拳。像某些矯情的家伙那樣,先收著勁兒把對手玩弄一番,再有的沒的嘰歪一堆,美其名曰“盡情享受”,最后才送人上路,他完全理解不了。
于他而,最爆裂的爽感,一瞬就夠了。
所以和鄭落竹說完開打,他立刻集中精神力,最大限度提升身體力量,同時也防備對方可能有的攻擊型文具樹,留了一少部分啟動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彩虹眼]看不到對方基礎身體素質的精神力分配,比如此刻對方是提高了防御,還是提高了攻擊,還是提高了速度,都無從辨別。
但只要對方啟動特殊能力,哪怕只是用很少的精神力啟動了初階,[彩虹眼]都會讓它無所遁形。
隱約有氣流從身體里出來了,淡淡幾縷,土黃色。
鄭落竹錯愕。
vip里也有人的文具樹氣流是土黃色——他自己。
敢情的特殊能力和他一樣是防御系?!
幾分鐘前,第四戰場。
剛被傳送至戰場中心的萊昂,迎接他的是夜色下空蕩晃悠著的海盜船,空列呼嘯著的過山車,歡樂旋轉的糖果杯……
一個月光游樂場。
不遠處還有旋轉木馬和摩天輪,繽紛的燈光亮著,歡快的樂曲響著,夢幻而美好。
到處都是合適的狙擊點,萊昂喜歡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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