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總覺得防御系不起眼,防御是一切戰斗的根本,這叫低調內斂,這叫樸實無華。如果我這[鐵板]真的一點用沒有,我怎么能繼續跟我老板披荊斬棘,闖到這里?”
:“聽起來起作用的好像不是鐵板,是老板。”
鄭落竹:“……”
難得在口頭占一次上風,樂了,渾厚笑聲穿透鐵板,一點不掩飾,連帶著,苦悶也好像隨著這笑釋放了,心里輕松許多。
他懷疑這個鐵板圍成的小黑屋,不只有“引誘人傾訴心理陰影”的效果,可能還有治療效果。
體力已經恢復了大約三成,按原計劃完全可以出手了,估計外面觸底反彈那點體力,也該到底了,因為偶爾碰到鐵板,能明顯感覺到聲音比從前清脆,代表鐵板變薄了。
可他還在坐在地上,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
就是懶得動,總想著……要不再等等?
他還挺愛聽外面那家伙說話的,傻是傻點,可有種鮮活的生命力。而且一想到這家伙扛著鐵板在關卡里橫沖直撞,那畫面就莫名和過往的自己重疊,都是一根筋到底,連第二個花招都翻不出。
鄭落竹不知道鐵板里為什么突然安靜,但他知道自己的體力到極限了,也知道這場戰斗不可能聊上幾句就結束。
他還要打,這是一定的,這是一場拼死才有可能拿下的戰斗。
腦內用意念點開,選中——這是隊長指定要他拿著的,就像預見了他可能遭遇的持久戰。
選中,卻沒使用,鄭落竹準備繼續等,因為恢復體力的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等里面真的開始反擊了,再滿狀態復活,不然就浪費了。
鐵板內,終于起身。
他承認,他有點不想對外面那家伙下手了,但又覺得這樣的情緒很沒道理。不過是一只蟲子,聒噪一點,有趣一點,又怎樣,蟲子來到這里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死亡,他不殺,也總會有別人來把這家伙踩死,那還不如他來,至少可以給外面一個痛快。
站直身體,敲擊了一下鐵板,罕見地做了戰前提醒:“我的體力已經恢復到三四成,所以……”
“我聽見你站起來了,”外面倒什么都清楚,“不就是繼續打么,當然奉陪!”
皺眉,這口氣這態度,顯然是準備死磕到底。
他不想讓對方走得太痛苦,但如果對方死磕,那慘烈戰況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決定最后再勸一句,如果外面還不聽,他也算仁至義盡了:“我勸你放棄,別說你再頑強抵抗也不可能戰勝我,就算退一步,你拼贏了,再退一萬步,你真的拼到了最后一關,那也沒用,到頭來你還是會被……”
鄭落竹正聽得專注,鐵板內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甚至整個大缸戰場都隨之寂靜了。
鄭落竹愣愣地眨了眨眼,側耳貼到鐵板上:“到頭來什么?哈嘍?大哥?”
鐵板內毫無聲息。
鄭落竹咽了下口水,湊近鐵板拼接縫隙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他猶豫一下,操控鐵板將縫隙稍稍開大點。
里面終于透進幾縷光。
空空如也,哪里還有。
鄭落竹徹底懵逼。
手臂卻在這時響起提示音。
“叮——”
:客人違反規則,被強制離開戰場,對戰結束,恭喜710通關!
鄭落竹:“……”
他這是生生把人聊沒了??
顧問室,眾守關者仰望投屏,第一次發現自己太狹隘了。
你以為鸮系統說客人認輸、重傷、死亡、脫離戰斗區域,才算闖關者贏,這四條就是全部的獲勝條件了嗎?
不!
鄭落竹以一己之力探索出了隱藏著的第五條——客人死于話多。
雖然眾守關者也清楚,鄭落竹能等來最后的勝利,意外只占一成,更多是前面長時間拿體力硬拼,才博得了后面對話的機會,但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還是沒法從這神奇的勝利方式里緩過神。
直到第二、第三戰場的結果相繼出爐——
江戶川通關。
強哥死亡。
江戶川的勝利也是艱難拼下來的,他的[此路是我開]已經快把整個戰場的地面給毀了,原本平整的街道,戰后像挖掘機掃蕩過似的。
強哥的死亡,則在眾守關人預料之內,他碰上的127是心靈控制系,碰上這樣的對手,一旦心理防御被攻破,戰斗就已經有了結果,至于拖了這么久才分出勝負,完全是127還沒玩夠。
五個戰場,只剩第四個——萊昂(對戰)。
這也是最沒存在感的一個戰場,大部分時間都被其他戰場擠到邊緣,投屏面積也縮得很小。
不是守關人不想圍觀它,實在是這個戰場根本沒有動靜,除了最開始的幾分鐘,闖關者和隱身的客人打了幾個回合,后面等他們再關注,兩個人就一起消失了。
客人不用說,本來就是隱身,看不見正常。
但那個叫做萊昂的闖關者也沒了,而且沒得悄無聲息。最后一個瞥見他的是610,說看見他在花朵精靈游樂設施那里給自己包扎傷口,等610看一會兒其他戰場,再瞄過來,畫面上就連個影子都沒了。
一直到現在。
顧問室里只剩下這塊投屏,仍不現身,萊昂依舊消失。
要不是月光下樹影還在搖曳,空蕩的游樂設施還在運行,他們會以為畫面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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