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我們隊長是范總拉進來的。”
施方澤:“范總是竹子自己選的。”
南歌:“他那是為了錢!”
施方澤:“還是選對了。”
南歌:“……”
一遇上竹子,這人根本就沒有底線!
角斗場。
霍栩根本就沒聽見南歌的聲音。
不是[余音繞梁]失效了,而是從講“我很小的時候聽過一個故事”開始,他內心的情緒就被對方牽引,隨著那個糟糕的故事,一步一步失控。
他仿佛被扯進了一個木然的渾濁的世界,這個世界里沒有關卡,沒有角斗場,哪怕是耳內響起的聲音都被屏蔽,無法傳遞到他的大腦。
他只看得見,也只聽得到對方說話。
“我不想和你打了。”歪頭看他,笑得天然無害。
霍栩也想笑。
在把他根本不想提的東西當成故事愉快地講完之后——還分成了公開版和后續版——這人和他說不想打了。
然而霍栩笑不出來,他很努力地去牽動嘴角,落在眼里,卻還是受到強烈沖擊后的木然。
這樣的霍栩看起來有一點可憐,但是只覺得有趣。
“喂,”他朝霍栩輕輕揚了揚下巴,像在逗什么小貓小狗,“我帶你回去怎么樣?”
霍栩握緊的拳頭微微放松,再重新握緊,干澀的嗓子里終于發出聲音:“你帶我回去?”
語氣里是明顯的不屑和嘲諷。
有點不爽,但他偏偏看中的也是這家伙身上那股不要命的勁兒。
“他們兩個把你藏在這里,無非就是擔心你也被處理掉,事實上如果你當時就被發現了,也的確只有被處理一個下場……”
“但現在不一樣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你雖然有一半蟲子的基因,但你的身體素質卻出乎意料的好,你的特殊能力也很優秀,放在這里當蟲子實在浪費了。和我回去,我可以讓你擁有合法身份,你再也不用東躲西藏。”
霍栩定定看著,有一瞬的失神。
回k星?
那是他很小很小的時候,躲在地下城陰暗的地窖里的時候,天天都在想的事。不單單是k星,還有地球。他會在黑暗里幻想這兩個星球的樣子,然后幻想著有一天,父親或者母親突然出現,接他回家。
哪個星球都行,只要帶他回家。
“當然,我也是有條件的,”的聲音拉回霍栩思緒,“你要陪我訓練,不是切磋,就是像現在這樣,真的拼命。”
霍栩好像有點懂了:“你想用我來促成你的覺醒?”
“對,”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圖,“超過切磋強度的對決,在我們那里都是違法的,想迅速覺醒,只能自己養一個信得過的。”
霍栩:“為什么是我?”
“你干凈啊。沒父母沒親戚沒朋友,連認識人都沒有,”調侃似的一笑,眼神卻認真,“不怕你鬧事,也不怕你跑。”
對方的坦白,讓霍栩迷惑:“你讓我跟你回去,就為了給你當沙包,你還覺得我會答應?”
“為什么不?”說,“情況再壞能壞得過這里嗎?你留在這里就是一個蟲子,隨時可以被鸮系統碾死,沒有我,你一輩子也出不去。現在,我給了你自由的機會,代價僅僅是陪我覺醒,很劃算啊。”
他的臉上沒有調侃,沒有嘲諷,甚至都不再有羞辱意圖,就是很自然的語氣。
“唯一一點,你脾氣不太好。不過沒關系,畢竟有一半的劣等血,我也不能要求太多。”
霍栩一直聽他說完,才問:“你是想要一個人,還是想要一條狗?”
看他,反問:“你是想當一個蟲子,還是想當一條狗?”
原來從始至終,選項里就沒有——人。
“我哪里都不去。”霍栩眼中最后一點感情退盡。
小時候的霍栩,愿意回k星,也愿意回地球,卻沒等到誰來接他。
現在他才明白,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家。
霍栩……
毫無防備,奇異的聲音飄進他的耳朵,是他的名字,卻帶著寧靜舒緩的旋律。
霍栩……
是南歌,是她的[月光搖籃曲]。
霍栩心弦顫動,眼前的世界忽然恢復了。混沌消失殆盡,一切重新清晰。
明朗的天,微涼的風,宏偉的角斗場,和。
神廟那邊被守關人攔住了,但營救行動已經完成,你如果能找到機會脫身,就不用等他們,一個人去主控室吧。不過需要注意……
突然加重的語氣,讓霍栩本能警覺。
然后他聽見南歌一字一句道——
設置完超空間跳躍點后,你再最后考慮一次,一次就行……別留在這兒,和我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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