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又沒見到公寓,她怎么可能知道。換上一副溫和的語氣,她開口安慰自己的兒子:“就算不是,咱們也可以換。”
沒有花園,也沒有藍色壁紙,那還有什么意思。伊恩突然感覺很難過,他伸出小手,拽了拽母親的衣角:“媽媽,咱們一定要搬家嗎,我會想念萊伯太太的。”
你是會想念小熊餅干吧。艾倫抽了抽嘴角,沒有搭腔。反正等伊恩再次見到美國隊長的時候,他肯定會把花、壁紙,還有小熊餅干忘得一干二凈。
在飛往紐約的飛機上,艾倫就在考慮見到美國隊長時應該如何應對。他肯定能認得出來自己和伊恩,因為當時在火車站他撞上來是因為心生警惕不說,認出他的伊恩又哭又笑,抱著他就是不肯撒手。就算記不住自己,也肯定把伊恩記住了。艾倫身后跟著五六個尾巴,美國隊長發現了,卻因為伊恩選擇相信她。如果只是一面之緣,那么火車站的事情到此為止。而現在如果再見面……該找個什么借口?
而艾倫沒想到,她還沒考慮好如何解釋這個問題,就碰到了美國隊長。
下了飛機,到了冬兵給她的地址時已經是半夜了。艾倫一手抱著沉睡著的伊恩,一手拖著行李踏出公寓的電梯間,一抬頭便看到了走廊上站著的男人。他身上套著一件藍色的夾克,頭頂上的燈光打下來,遮住了他大半的面龐。即便如此,艾倫還是一眼認出了他。那下巴的弧度,以及習慣性的站姿是專屬于美國隊長的。男人似乎正準備掏鑰匙,聽到電梯間的門開了,轉過頭來,與伊恩同色的眼睛觸及到艾倫的目光。
他愣住了,艾倫抿緊嘴唇。
已經接近三點了,他為什么會在這兒?美國隊長明明應該住在復仇者大廈的。艾倫滿心疑惑,很顯然對方也是。他明顯認出了艾倫,淺藍的雙眼之中有警惕一閃而過。
希望自己身上的硝煙味已經散去了,艾倫可不想再生什么事端。她拉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你怎么會在這兒……先生?”
他回過神來,眼底的警惕消失了。美國隊長晃了晃手中的鑰匙:“呃,我的公寓在這里。”
其實艾倫想問的是,為什么他會這么晚在這里。不過得到回答后她倒也沒再多嘴,察覺到男人的疑惑,艾倫主動解釋道:“我也是。”
說著她的目光越過男人,看向走廊最里面的房間。美國隊長恍然,他的確聽說了那間房子出租的事情。他沉默片刻,而后笑起來:“那么我們以后就是鄰居了。”
“我以為你會住在復仇者大廈。”
“我偶爾回來住。需要我拿行李嗎?”
美國隊長走了過來,伸出了手。艾倫一只手抱著伊恩的確很累,她也沒推辭,點了點頭:“謝謝。”
在接過行李時,他的視線在熟睡著的伊恩身上停留了片刻,這讓艾倫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兒子。而這個小動作,隊長自然也發現了,只是沒有點破:“他叫……伊恩,對吧?”
艾倫勾起一個笑容:“你能記住他的名字,他會很高興的,先生。”
“你可以喊我的名字。”他幫艾倫把行李拉到門前,說道。
“我是艾倫·馬洛里。”另外一個假身份,去不了華盛頓也可以在這兒用,“能幫我開一下門嗎……史蒂夫?”
果然是哪里不對。雖說名義上是鄰居,喊姓氏和先生的確不大合適但是……艾倫很了解美國隊長,他的生平資料,作戰方式和格斗習慣。除了史蒂夫·羅杰斯本人。
“沒問題。”
艾倫將鑰匙放到他伸出來的手掌上,而后抬起頭。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她記得這個男人的呼吸頻率,記得他的語習慣,甚至是入伍時的血壓和肺活量。艾倫見過在戰場上廝殺的他,見過在國會和政客對峙的他,那樣的他面容嚴峻,肌肉緊繃,一副凜然不倒的模樣,那是艾倫·施密特所熟悉的。而現在,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笑容溫和,辭禮貌,是艾倫從來沒有見過的,一個陌生人。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她不喜歡事情超乎自己的預料。
而他接過鑰匙,沒有立刻去開門。那雙漂亮的眼睛仍舊在看著自己,熟悉的色彩讓艾倫有些抗拒,卻也免不了產生親切的情感——她的兒子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我叫你艾倫了。”他放輕了聲音,“我記得你——”
“媽媽?”
艾倫知道他要說什么,但是清脆的童音及時解救了她。懷中的伊恩含含糊糊地喊道,一邊揉自己的眼睛一邊抬起頭:“我夢見美國隊長在和你說——”
后面的話,在他看清男人的臉時,戛然而止。
伊恩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他呆呆地看了男人半天,然后又揉了揉眼,趴回艾倫的懷里:“我還在沒睡醒呢,嗯。”
說完他就又睡著了,這醒得快睡得也快,搞得艾倫和史蒂夫·羅杰斯都愣了。兩個人站在走廊上沉默半晌后,對視一眼,顧不得之前的防備和試探,同時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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