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還是那個公園，只是上一次來的時候艾倫施密特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了史蒂夫羅杰斯面前，如今故地重游，兩個成年人心里都有說不上來的滋味。

但是伊恩可不知道這些，踏上石板路后他就像是見了水的小鴨子，一面自己嘀嘀咕咕什么一面來回跑，艾倫和史蒂夫走了不到幾百米的功夫，他已經不知道來回跑了多少回了。

“你不應該拴著他的。”史蒂夫看著跑過來又跑過去的伊恩，有些感嘆似的說道，“這里又沒有車輛，沒有必要在公園里還帶著牽引繩。”

“我拉不住他。”

說得就好像艾倫想拴著他似的，實際上艾倫巴不得他能跑遠一點讓自己清凈幾分，但是血清的效果隨著伊恩的長大越來越明顯，只牽著手艾倫是牽不住他的。

“那就讓他跑。”史蒂夫側過頭來開口，“公園里總不會跑丟的。”

艾倫還是想用習慣的沉默回應男人，但是她最終也只是將目光挪到止不住笑容的伊恩身上：“……我只是想保護好伊恩。”

“我明白。但是……嗯。”史蒂夫話說了一半，突然改了語氣，“他是個男孩兒，應該讓他自己冒險。”

明明依舊是同樣的道路，同樣的人，伊恩甚至還穿著上次出來玩的衣服，可是艾倫與史蒂夫談話時，卻無論如何也回不到上一次散步時的感覺。

在復仇者大廈，她對史蒂夫說，他們之間不能再以這種動不動踩對方底線的方式溝通下去。顯然男人也是這么想的，艾倫和他約法三章，她不會再用沉默面對不想回答的問題，也會考慮史蒂夫的意見而不是對此有所戒備；而史蒂夫不能再把自己的想法硬搬到艾倫身上，也不能再用命令式的口吻與自己說話。總之就是，回到拉托維尼亞見面之前的相處方式。

但是太難了，有伊恩這層關系在，不論如何，艾倫總覺得哪里不對。

“……我每天都會帶伊恩出來散步，但是如果你有事，請不要讓別人代替你，我不放心。”就算感覺不對也得嘗試著去做，艾倫不想在以后的相處中再鬧不愉快，“還有，記得出門帶濕巾，伊恩喜歡亂碰東西，碰完之后還會把手指往嘴里送……你在笑什么？”

“沒什么。”似乎是因為艾倫直接問了出來，史蒂夫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只是突然覺得，聽你這么說，養孩子和養寵物沒什么區別。”

艾倫覺得自己聽到了什么笑話，瞪了他一眼：“你是認真的？”

“當然只是玩笑。”

這哪兒是能開玩笑的，艾倫只覺得這太不靠譜了。用蓋爾的話來說，他也“不過是個男人”，而且是個年輕的男人，認識伊恩還沒幾個月，把自己的兒子交給他……就算他是美國隊長，艾倫也擔心伊恩會受到委屈。

“你放心。”就算艾倫沒有將情緒擺在臉上，史蒂夫還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就算我記不住，賈維斯也會提醒我的，你不會比電腦的記憶力更強大。而且……”

男人也轉過頭，看向蹲在路邊拿著樹枝掘土的伊恩：“你可以不離開的，用盜夢這種方式獲取情報……風險太大。”

“你用拳頭去打希特勒的臉風險很小嗎？”

艾倫平靜地反問道。這就是她想的“不流血、不殺人”的方式，只要從綠魔那里拿到他與九頭蛇合作的證據，到時候他說什么都沒用了。她本來不想告訴史蒂夫的，但是那天男人率先道歉了，艾倫也勉強選擇了讓步——就憑這點，艾倫覺得自己還是很好說話的，羅杰斯竟然在約法三章的時候說她霸道。

——她想用盜夢的方式或許情報。九頭蛇可是一個洗腦成性的組織，艾倫在成年之間就接受過這個新科技的訓練，詹姆斯·邦德的路還是艾倫給指的。只是目前還沒有對同一個目標實施二次盜夢的案例，所以艾倫還是找上了介紹給007的道姆·柯布的團隊，那是個傳奇。

艾倫要做的無非是加入一個新隊伍，至于尼克·弗瑞和復仇者的事情，史蒂夫沒有說，但是她的情報網已經顯示弗瑞擱置了重組神盾的提案，轉而拿出了奧斯公司的黑歷史準備搗亂了。這應該能拖住諾曼·奧斯本和九頭蛇的步伐，至少……讓美國隊長先把伊恩·施密特的身份公開。

“媽媽！”

從遠處跑過來的伊恩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他扔下手中的樹枝就想伸手拽艾倫的衣角。但是在他要拽住母親的衣物之前，突然看到媽媽挑起了眉毛。

“我說過什么來著？”艾倫面無表情地問道。

伊恩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收回了手：“不擦干凈手不準碰衣服。”

這還差不多。艾倫從口袋里拿出濕巾，蹲下來替伊恩擦掉手上沾著的泥土。然后她抬起頭，順便將伊恩那跑亂的頭發整理好。

這是她的兒子。就算艾倫只繼承了原罪的隱性基因，從外表看來伊恩幾乎沒有與她相像的地方，可他的還是有一半是自己的。

艾倫還記得自己第一眼見到他時，在那個冰冷冷的實驗室內，伊恩坐在地上，聽到開門時轉過頭。這雙漂亮的藍眼睛里不但沒有畏懼，還充斥著好奇。艾倫看到他后露出了笑容，而小小的伊恩看到她笑后，同樣綻放笑顏。

而從那之后艾倫再也沒離開過她的兒子。那個時候伊恩連路都走不穩呢，現在他已經能到處亂跑把自己弄得一團糟了，就算平時覺得伊恩弄一身泥土回來非常頭疼，現在想起來……艾倫也非常自豪。

“媽媽說過的話，一定要記得。”她把用過的濕巾收起來，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表情，放輕聲音開口。

可是伊恩什么都察覺不到，他伸出雙手攬住艾倫的脖子，撒嬌似的不肯撒手了：“唉，跑了這么久真得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