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美姬睡我房間就行,她這人潔癖到快有精神病了。”
九條美姬在桌底下的坑里,用腳踹了渡邊徹一下:“有精神病的不是我。”
她看了清野凜一眼。
清野凜悠閑地用牙簽吃著蘋果。
“你們要睡一個房間?”渡邊老媽驚訝地來回打量自己兒子和九條美姬。
“不是。”渡邊徹把嘴里汁水飽滿的橘子咽下去,“你幫我再收拾一間。”
“這樣啊。”渡邊老媽松了一口氣似的點點頭,“那我現在就去,小徹,你好好招待小凜和美姬。”
“麻煩阿姨了。”
“謝謝。”
老媽走后,渡邊徹沉吟道:“該讓你們做點什么好呢……玩不玩游戲?”
“你家還有游戲機或者電腦?”九條美姬有點驚奇地問。
“電腦沒有,游戲機還是有的。”
渡邊徹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起身走到電視機前,從柜子里翻出紅白機和一堆游戲卡。
“只是有點舊。”他說。
“不但舊,還過時。”九條美姬補充道。
“經典永不過時!”渡邊徹字正腔圓。
他把紅白機連上電視,插上手柄。
手柄的線很長,完全可以坐在地爐里玩——這是渡邊徹怕冷時期的殘留。
“玩什么?來一場刺激的《赤色要塞》或者《坦克大戰》?”
“不,玩這個。”九條美姬拿起《松鼠大戰》的卡。
“......好吧。”
渡邊徹選的是合作游戲,想讓兩人打好關系來著,不過只要能一起玩游戲,關系說不定也能變好。
抱著美好的期待,渡邊徹對著游戲卡吹了口氣,然后插進紅白機的卡槽。
游戲機和游戲卡的質量很好,這么多年,依然流暢運行,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還有問題,只能使出殺手锏了——舔一舔。
他把手柄遞給坐在地爐里的兩位美少女。
清野凜沒玩過,但最簡單的操作還是會的。
當她的松鼠一馬當先,故意落后的九條美姬舉起箱子,把她砸暈。
這還不算完,九條美姬的松鼠跑過去,把清野凜舉起來,一路扛著走。
發現被舉著動不了的清野凜,微微蹙眉。
到了有仙人球的地方,九條美姬把她往上面丟。
清野凜少了血,但也重獲自由,學到了技巧,她舉起箱子砸向九條美姬。
九條美姬還能沒有準備?躲進箱子里就化解了這一招。
之后還有爬電線桿子。
兩人你扔我,我扔你,企圖把對方直接扔下去。
互相奈何不了就盡量跑快一點,慢的人如果落后到掉出游戲畫面,也是要扣血的。
一場游戲,借刀殺人、趁火打劫、隔岸觀火、走為上、反客為主、上屋抽梯……快把除美人計之外的三十六計全用上了。
過了會兒,渡邊枝回來了。
“小凜,抱歉啊,有一間臥室居然發霉了,可以麻煩你和美姬一起睡徹的房間嗎?”
“發霉不是更好嘛。”九條美姬對著清野凜冷笑著說。
“什么?”渡邊老媽愣住了。
“她開玩笑呢。”渡邊徹解釋道,“就讓清野同學和美姬睡一起吧。”
“我沒問題。”清野凜點頭說。
九條美姬沒說什么,剛才的確只是嘲諷。
當然,清野凜要是生氣,賭氣睡那間房或者回東京,那就最好了。
“我去鎮上買點菜,小徹你招待好她們兩個!”
“知道啦,老媽你這句話今天說了三遍了,你在小瞧你兒子的記憶力?我可是全國第一,整個島國最聰明的一年級高中生。”
“你這孩子!”渡邊枝想擺著臉罵一句,臉上又忍不住笑起來。
“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走了。”
渡邊枝走后,渡邊徹到門口幫兩人把行李箱搬上樓。
三人把木質樓梯踩得噔噔響,上了二樓,來到渡邊徹的房間。
九條美姬對樓下不敢興趣,但到了這里,卻細細打量起來。
空間也很大,睡兩個人綽綽有余。
沒有床,兩張地鋪已經鋪在榻榻米上。
有一個沒有電暖爐的被爐,桌子上光禿禿放了一個廉價鬧鐘。
靠墻壁有一個手工書架,放眼望去,全是教科書、習題冊和筆記本。
九條美姬仔細看了看,在書架的邊邊角角,發現幾本便宜的文庫本、過期五六年的雜志,還有塑料飛機、扭蛋出的便宜泥土人。
房間有一扇窗戶,可以眺望前庭、遠處的梯田、還有山脈。
九條美姬想象小學時候的渡邊徹。
一個乖巧的小男孩,坐在榻榻米上,努力拼湊紙飛機。
想象初中的渡邊徹。
一個認真的半大小孩,半夜在桌邊認真讀書,累了眺望窗外的景色。
春暖,夏熱,秋日,冬夜,一年,兩年,他就在這個簡陋的房間里慢慢長大,然后出現在自己面前。
“還可以。”九條美姬抱著手臂說。
“能得到美姬你還可以的評價,實在是這間屋子的榮幸。”渡邊徹笑著說。
在東京,連會員制的餐廳,在九條美姬嘴里也是‘什么破地方’。
就是不知道九條美姬說的是真是假,也許只是客套。
清野凜走到書架前,翻渡邊徹以前的學習資料,里面一行行寫滿筆記、錯題的總結。
雖然只是初中和少部分高中的知識,但要想考上神川,大部分初中老師都做不到,更何況要靠學生自學。
“你的床是哪一張?”九條美姬看著兩張床問。
“這張。”渡邊徹指著遠離窗戶的那張。
九條美姬點了下頭。
放下行李,渡邊徹帶著兩人在房子里轉了轉。
“怎么樣?是不是有點失望?”渡邊徹問。
“我覺得很好。”清野凜說。
“居然覺得好?說說看,哪里好?”
渡邊徹雖然不嫌棄自己家,別人說不好也會生氣,但真的好不好,他還是很清楚的。
除了因為地價便宜到不要錢,足夠大以外,幾乎沒有優點。
“玻璃上有精美的雕花,水槽刷得很干凈,里面的瓷磚色彩很好看,簾步上打著櫻花圖案的補丁,我感受到了渡邊家和這幢房子的羈絆,它被你們深深喜愛著。”
如果九條美姬沒來,渡邊徹這時一定會說,‘清野同學,這又是你讓我愛你的手段之一?’
“美姬你覺得呢?”渡邊徹問自己女朋友。
“一棟破房子。”
“……的確是破房子沒錯。”
“不過,”九條美姬視線掃過一根柱子,上面留有測量渡邊徹從小到大身高的刻痕,“畢竟是你長大的地方,雖然破,但也不討厭。”
“……嗯,我也不討厭這里。”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