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兩人先后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林競拉開冰箱,丟給季星凌一瓶水:“你什么時候回青丘和蓬萊?”
“咦,你怎么知道,我媽告訴你了?”
“沒,我猜的。”林競繼續研究新的榨汁機,如實回答,“畢竟當年連你數學考了18分都要慶祝。”以此類推,603估計得上天。
雖然的確已經上過了。
麒麟一族的長輩都生活在蓬萊,爺爺聽到成績后喜出望外,已經催促了七八次讓他們快回家,甚至還威脅要自己顫顫巍巍地帶著奶奶“砰”過來。而青丘的九尾狐姥姥也早早就打來電話,問寶貝外孫什么時候才能回鄉。大少爺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看起來無比滿,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留在錦城過完十八歲生日。
林競問:“你有什么安排?”
“沒安排。”季星凌走到他身后,幫忙把各種靈果切成小塊,“我已經跟我媽說了,今年不用在餐廳定位置,要出去散散心。”
林競回頭看他。
季星凌盡量讓自己顯得非常正直純潔清新好少年:“哎,你那幾天應該剛考完《妖怪地理》吧,正好可以休息幾天,想去哪?”
“我想去哪都可以?”
“當然。”
“李陌遠和韋雪上周好像去橋頭農家樂摘葡萄——”
“算了,你還是閉嘴吧,我過生日我說了算。”
摘什么葡萄,太土鱉了,受不了。
小林老師很配合:“哦,那隨便。”
他剛剛收到一筆數目不菲的狀元獎學金,又抽空參加了幾個學習app的在線答疑,攢下來的酬勞雖然不能給男朋友買他心心念念的布加迪威龍,但也可以準備一份很不錯的生日禮物。
季明朗和胡媚媚已經搬回了浣溪別墅,季星凌則是兩頭跑,大多數時間依然留在江岸書苑——理由是要給林競補習妖怪課程。沒錯,你星哥也有給別人補課的時候,風水就是這么瘋狂輪流轉。
1301的小臥室里,林競端著一盤水果坐在桌上,看季星凌幫自己做作業:“你字寫好看一點。”
“我已經抄了整整十五頁,胳膊真的很酸,求你不要這么高要求。”
教地理的龍馬老師又暴躁又嚴格,普通話和標準沒有一毛錢關系,語速又奇快無比,經常讓小林老師產生自己在聽阿富汗人講課的錯覺。好像只是稍微一晃神,地圖就已經從最南扯到了最北,而筆記本還是空白一片,比潔癖小林的臉還干凈。
龍馬老師走過來,用龍爪叩叩龍血樹幼苗的桌面,非常不滿:“今晚把每一個知識點都抄五遍,讓慶忌送來我的辦公室。”
林競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被老師罰抄。下課之后,他翻了翻圈出來的妖怪地理知識點,發現那叫一個瑣碎啊……跟散落一地的大米似的。華山、陰山、天山、昆侖山。黃河、汾河、滹沱河、清漳水,感覺抄和不抄并沒有什么太大區別,該記不住還是記不住,純粹浪費時間。于是抱著本子跑到隔壁敲門。
季星凌正在組隊打游戲:“這么早就下課了?”
“嗯。”林競反手關上門,主動湊近親了他一口。
季星凌塞著耳機,一邊攻壘一邊抽空說:“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去拿,順便幫我帶瓶可樂。”
“好的!”林競服務態度良好,在廚房里搗鼓半天,弄出一個豪華果盤,又找了個漂亮杯子倒可樂,加冰加檸檬,還上網速成,把吸管凹了一個浪漫心形。
結果季星凌頭也不抬:“謝謝。”
林競:?
季星凌攤在沙發上,還在忙著團戰,暫時顧不上小林老師。但沒關系,你林哥在有求于男朋友的時候,也很“人生就是能屈屈屈屈”。他叉了塊蜜瓜喂過去:“你什么時候打完?”
“估計還要一會兒。”季星凌鼓著腮幫子,“你要不要來?老侯正好要去吃飯,我們少個奶媽。”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林競趕緊強調:“我不來,我沒時間。“
“嗯,那你忙,我問問鄭不凡。”
“……”
這是什么筆直的對話走向?
但堂堂高考狀元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放棄目標的人嗎?
開玩笑,肯定不是。
于是他強行擠進單人沙發,把下巴架在男朋友的肩膀上,平均三分鐘就嘆一次氣,簡直就是一個人形嘆氣機。
“乖,怎么了?”季星凌摸摸他的腦袋。
“今天老師批評我了,因為我記不清東山西山北山都有哪些山川河流。”
“你才學幾天,記不清很正常。”季星凌環過他的肩膀,“坐過來一點,陪我打游戲。”
“但我從來沒有被老師批評過。”
“誰說的,老李就批評過你,還罰站了。”
“……”
小林老師:算了我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