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周童鞋連同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二姑奶奶錦繡童鞋命全屋子的丫頭婆子全都直接叫“羅衣”。終于三天之后,形成了條件反射。老懷欣慰之際又發現,反射個毛!除了刻意的提醒,家里任何情況都用不上她的名字!長輩叫三丫頭平輩三姐姐或三妹妹,奴仆則是三姑娘!怪不得古代這女娃,起不起名字都沒差!人權啊人權!女權啊女權!
“姑娘!”橘子清脆的聲音傳過來:“太太從舅太太那里得了好些山東蘋果,特給了我們一簍子!可香了!”
“別處得了么?”謝天謝地,楊媽媽惡補了三天的基礎知識,總算有點大家閨秀的反應了。
“自然有!”
“姑娘怕是要去太太那里謝一個?”楊媽媽正給羅衣納鞋底呢。說起這位媽媽,羅衣又一陣無力。本來吧,這種玄幻的情況,不都是奶娘丫頭上來細說的么?這位媽媽倒好,畏畏縮縮的,三錐子打不出個屁來。還是這兩天她“失憶”,為了刻意的提點她,才話多了那么一點點。要不然也不至于要錦繡來講解家里的一團亂麻了。阿彌陀佛啊,要是沒有個姐姐,簡直不用混了!對著人家親媽賣萌,那是有壓力的!萬一當成妖怪被燒了,絕對的得不償失啊!!!!
“那柚子跟我去一趟吧。”羅衣嘆口氣說,內心表示橘子很抽風,這家人選下人的眼光很不靠譜。
行到上房,照例是老通房鏈姑娘打簾子——職業打簾!?真可憐,三十多歲了還沒混上姨娘,貌似姨娘真挺不好混的哈。
走進門內,只見錦繡黏在母親身邊撒嬌,二太太黃氏眼角的魚尾紋都笑的溫柔。羅衣看的有點觸動,行禮輕輕喚了句:“給母親請安。”
黃氏的笑容微微收起身子坐正:“這時候過來,有什么事么?”
“特來謝母親賞的蘋果,”羅衣笑的燦爛:“擱在屋子里頭,好大一股甜甜的香味,真好!”
“我這還有,喜歡就再拿點去。”
羅衣有點不好意思了,到底還不大熟,只好羞答答的說:“等沒了再來要。”
黃氏笑著點點頭:“廚下來了個點心廚子,你們姐妹倆也去瞧瞧,以后三日事翁姑,總要有點拿手的東西奉上的。”又看了看錦繡說:“十三了,展眼要說人家了……”
錦繡臉一紅,拉著羅衣就跑。羅衣回頭只見便宜媽笑著搖頭,突然一陣心酸,自家自家老娘不知道傷心成什么樣了。只希望是靈魂交換,好歹……身體還在……
從廚房回來,錦繡又拉著羅衣到自己房間——其實兩姐妹住一起,共用一個廳,錦繡住東邊,羅衣住西邊——“這幾天你想起什么沒有?”
羅衣抽抽嘴角:“沒。”壓根不是原版,想個毛!
錦繡嘆:“針線活可記得?”
羅衣死命搖頭,那玩意已經超越人類的極限了。
“字呢?”
字?您是說書法吧?羅衣只好依舊搖頭。
錦繡一臉菜色:“你還記得什么?”
羅衣不忍這便宜好姐姐過于傷心,只好說:“還認識些字……”
錦繡呼口氣:“那就好,總比什么都不記得強。也罷,從明日起,早起請安回來后,我便教你寫字,橫豎我們書房也是共用的。吃過午飯,歇過晌,再讓你奶媽媽教你些針線。其余的琴啊棋啊的,再說吧,會不會都不打緊。夜里只陪著長輩說說話就歇了吧,免的壞眼睛。”
“恩,我知道了,謝謝姐姐。”這便宜姐姐還真是,長姐如母啊。
“自家姐妹,說什么謝不謝的?也不知……”錦繡垂下眼瞼。
“怎么了?”
錦繡想說,不知以后各自在何方,今生還有沒有得再見面,到底不好意思,只好轉個話題:“是想起大姐姐,也不知她好不好。”
“這兩日我聽幾個小丫頭說起,總說大姐嫁的如何如何好。你還擔心什么?”
“真是孩子話!”錦繡笑道:“怎么不擔心?定西伯爵府,上頭連老太婆婆還在,正經的三層婆婆,妯娌無數,你當嫡長媳好做么?”
羅衣突然想起以前看的小說,某個作者說,大家族的小媳婦最舒服,果然如此么?好像母親是蠻閑的!這大姐姐滴,宅斗滴干活啊!呃,話說,自家是干啥滴啊?
只好問錦繡百科全書:“咱們家是干嘛的?”
錦繡已經很淡定了:“咱們祖上,也出過伯爵!”
“啊!那豈不是勛貴?”羅衣睜大眼問。
“算不上,”錦繡搖頭:“不是世襲的,就一輩,只是趁機攢了好些田土。綿延到祖父便是兩榜進士,如今祖父是太常寺少卿,正四品。也算高官了,可以蔭子的。”
羅衣點頭:“于是大伯父就出仕了?”
“大伯父倒是自己考上的,也是進士。圣上還表彰過我們家,父子雙進士呢。現伯父是工部主事,正六品的官了。”
“很厲害吧?”羅衣想著明代變態的科舉制度,對這家的便宜長輩有了個新的認識:“那我們父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