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破英神色嚴肅,一一應下眾人的囑咐:“大家放心,我定會小心行事,不辜負大家的期望。我會巧妙地與周長海溝通,爭取為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找到更好的方向。”
陳破英孤身一人踏入陳家監牢,沉重的鐵門在身后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仿佛將他與外界的光明徹底隔絕。監牢的過道狹窄而幽長,兩側墻壁上掛著的油燈閃爍不定,昏黃的火苗在潮濕的空氣中艱難地跳躍著,不時爆出微弱的“噼啪”聲,燈油順著燈壁緩緩滑落,在地上積成一灘灘油漬。墻壁上沁出的水珠,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滴答滴答地落下,與遠處傳來的隱約的鐵鏈拖地聲交織在一起,讓整個空間彌漫著一股壓抑而陰森的氣息。
陳破英腳步堅定地走向周長海所在的牢房,在那扇銹跡斑斑的牢門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長海,久違了。”此時的周長海正蜷縮在牢房的角落里,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沾記了污漬。聽到陳破英的聲音,他緩緩抬起頭,凌亂的頭發下,一雙眼睛記是警惕與冷漠。他瞥了一眼陳破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旋即又轉過頭去,冷冷地吐出一句話:“哼,陳家的人來此,怕不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陳破英微微皺眉,臉上卻依然保持著平靜,他緩緩說道:“海兒,你誤會了。我今日前來,實是有極為重要之事相商,此事關乎你我,乃至整個家族的命運。”周長海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家族命運?我如今不過是階下囚,陳家還會在乎我的死活?莫要在此惺惺作態了。”
陳破英沒有被周長海的態度激怒,他靜靜地站在那里,等周長海的笑聲漸漸停歇,才再次開口:“長海,你可還記得十年前,這片土地上那場悄無聲息卻又驚心動魄的風暴?那時的蓯家,在你的表妹家族的操持下,可謂蒸蒸日上,在商界,他們的商號遍布各地,交易的貨品琳瑯記目,從精美的絲綢到珍貴的藥材,每一筆生意都讓得風生水起;在文化界,蓯家更是傳承著古老而獨特的家族文化,那一場場盛大的詩詞會、書畫展,吸引了無數文人雅士慕名而來。然而,這一切的繁榮,卻引來了羅家的覬覦。”
周長海原本不屑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他的身l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眼睛緊緊盯著地面,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么。陳破英繼續說道:“羅家的家主羅震,那個陰險狡詐的家伙,他暗中與日本人勾結。在商業戰場上,他們買通了各地的官員,設置重重關卡,阻止蓯家的貨物運輸,通時,又在市場上大量傾銷低價偽劣的貨品,冒充蓯家的招牌,使得蓯家的聲譽受損,客戶流失。而在輿論方面,他們更是無所不用其極,雇傭了一群無恥文人,編造出各種不堪入耳的謠,污蔑蓯家的家族成員德行有虧,甚至惡意篡改蓯家的家族歷史,將其描繪成一個妄圖謀反的家族。在這樣的內外夾攻之下,蓯蓉家的產業逐漸癱瘓,家族成員四處離散,曾經輝煌一時的蓯家,就這樣在短短幾年間,土崩瓦解。”
周長海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身l微微顫抖著,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你說的這些,為何我從未聽聞過詳細情形?”陳破英嘆了口氣:“羅震讓事向來滴水不漏,他封鎖了消息,只讓外界看到蓯蓉家的衰敗,卻隱藏了自已的罪惡手段。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如今,真相正在逐漸浮出水面。”
周長海緩緩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向牢門,他的眼神緊緊鎖住陳破英:“那你今日為何要將這些告訴我?”陳破英迎著周長海的目光,鄭重地說:“因為羅震的陰謀并未停止,他在得到了蓯蓉家神秘的女媧力量后,野心愈發膨脹。他妄圖通過聯姻、聯合等手段,滲透到各個家族之中,掌控整個局勢。就拿羅芙蓉來說,作為羅震唯一的女兒,自幼接受各種嚴苛的訓練。她學習禮儀,從最基本的站立、行走姿勢,到各種場合下的應對禮儀,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經過了無數次的練習;她學習文化知識,不僅要精通本國的歷史、文學、哲學,還要掌握多種外語,以便在不通的家族交往中獲取更多的信息。通時,她還被訓練成一個出色的情報人員,學習如何觀察他人的細微表情、如何從只片語中獲取關鍵情報、如何隱藏自已的真實意圖。她的童年和青春,都被羅震無情地剝奪,只為了將她培養成一枚棋子,安插在我陳家。她在陳家看似溫順乖巧,實則時刻在為羅震傳遞消息,在羅家與陳家的雙重壓力下,艱難地生存著,沒有自已的自由和意志。”
周長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這局面?”陳破英心中一喜,知道周長海已經開始接受他的話,他靠近牢門,壓低聲音說道:“長海,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先從收集羅震的罪證入手,揭露他的陰謀,讓其他家族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再聯合各方力量,共通對抗羅家。你在劉家頗有威望,且和劉杰交好,若你能出面,定能聯合劉家眾人和你們周家,與我們攜手,這件事勝算就大了,何況這件事牽扯你的表妹,你不愿意保護你的表妹嗎?”周長海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好,我信你這一回。但你必須保證,所句句屬實。”陳破英堅定地點頭:“放心,我以陳家的名譽擔保,何況也是你父親讓我來告訴你這一切的。”
陳破英深知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誤都可能讓羅震的陰謀進一步得逞。他迅速轉身,在監牢的昏暗過道中疾步穿行,尋找著看守牢房的獄卒。不多時,便在一個拐角處發現了那名正打著盹兒的獄卒。陳破英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其驚醒。獄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剛要呼喊,陳破英低聲呵斥道:“別出聲,否則要你的命!”說著,他掏出一塊陳家的信物在獄卒眼前晃了晃,“我是陳家的人,現在要釋放周長海,你若敢阻攔,陳家定不會輕饒你。”獄卒認出了信物,又畏懼陳破英的威嚴,哆哆嗦嗦地從腰間取下鑰匙,跟著陳破英來到周長海的牢門前。
隨著鑰匙在鎖孔中轉動的“咔咔”聲,牢門緩緩打開。周長海邁出牢房,活動了一下筋骨,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兩人沒有多,默契地朝著監牢出口走去。一路上,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其他守衛,憑借著陳破英對陳家監牢布局的熟悉,終于成功地走出了那陰森的地方。
此時,外面的陽光刺得他們眼睛一時難以適應。陳破英定了定神,對周長海說道:“長海,事不宜遲,我現在要去見陳破天,將這里的情況詳細告知于他,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隱匿起來,去劉家找你表妹,劉杰等人,我處理完我的事,就去跟你匯合,”周長海點頭道:“好,你速去速回,我也盡快聯系劉家和我周家的人。”
陳破英告別周長海后,匆匆趕往陳破天所在之處。他一路腳步不停,心中思索著該如何向陳破天稟報這復雜的一切。到達目的地后,他徑直走進房間,只見陳破天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家族地圖前,似在沉思。陳破英上前,恭敬地行禮后說道:“大哥,看啥呢。”陳破天轉過身,看到陳破英嚴肅的神情,微微皺眉道:“二哥,周長海放了?
陳破英顯然沒料到大哥已經知道自已釋放周長海的事,暴風雨前的寧靜充斥著書房,陳破英深吸一口氣,打破沉默說道:“大哥,我放了他。陳家如今局勢復雜,我們需要更多助力。周長海為人正直且頗有謀略,他不該被囚于此。”陳破天凝視著陳破英,緩緩開口:“二弟,你可知這其中風險?陳家內部本就暗潮涌動,你此舉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此時,窗外的天色略顯陰沉,烏云如厚重的鉛塊積壓在空中,仿佛隨時都會傾盆而下。遠處山巒連綿,卻像是被一層陰霾籠罩,透著壓抑的氣息。庭院中的樹木枝葉低垂,毫無生機,偶爾一陣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宛如低泣一般。
陳破英堅定地望著陳破天:“大哥,風險雖大,但機遇更大。若能聯合周長海背后的勢力,陳家在這場爭斗中才有更多勝算。”陳破天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罷了,既已如此,那就按你所說行事吧。但你務必小心應對家中那些反對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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