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權坐上車,剛關上車門,準備發動車子返回。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在狹小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他低頭一看,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劉遠山”三個字,心臟猛地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猶豫片刻,他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按下接聽鍵,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喂,劉兄,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劉遠山低沉而冰冷的聲音:“老周,今晚和劉杰他們聊得挺開心啊?都商量什么了,不妨跟我也說說?”
周天權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看來他們的談話果然被劉遠山監聽了。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額頭上瞬間布記了細密的汗珠,結結巴巴地說道:“劉……劉兄,你這說的什么話,我們就是……就是碰到了,隨便聊了幾句。”
“哼,隨便聊聊?”劉遠山冷哼一聲,聲音愈發森寒,“老周,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敢背著我搞小動作,你應該清楚后果!”
“看來,你也想學羅震和陳破天了。”劉遠山的聲音仿佛裹挾著冰碴,從電話那頭直直刺入周天權耳中。
周天權握著手機的手不住顫抖,忙不迭解釋:“劉兄,我哪敢啊!我對您向來忠心耿耿。今晚真只是偶遇,孩子們提及最近學校不太平,擔心安全,我就給些建議。”
劉遠山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冷笑出聲:“忠心?希望如此。老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點想法。羅震和陳破天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不自不量力。”
周天權額頭冷汗直冒,聲音帶著一絲哀求:“劉兄,您千萬別誤會。我深知您手段,怎會有二心?往后我一定更加謹慎,絕不讓您操心。”
劉遠山不屑地“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我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接下來密切盯著劉杰他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匯報。要是再敢有隱瞞,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周天權忙點頭如搗蒜,連聲道:“是是是,劉兄放心,我一定辦好!”
待電話那頭傳來忙音,他才緩緩放下手機,整個人如虛脫般靠在座椅上,臉色煞白如紙。
“媽的,周天權!”劉遠山憤怒地將手機狠狠摔在桌上,精致的手機瞬間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他氣得站起身,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咒罵著。
“平日里看他老實巴交,沒想到也敢跟我玩心眼!還想和劉杰他們算計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劉遠山雙眼通紅,猶如一頭發怒的野獸,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周天權生吞活剝。
他猛地停下腳步,看向墻上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倒映出他那扭曲猙獰的面容。“哼,既然他想找死,我就成全他!還有劉杰,竟敢聯合外人對付自已老子,簡直大逆不道!”劉遠山咬牙切齒地說道,眼神中記是狠厲與決絕。
隨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對著那頭吼道:“給我密切監視周天權和劉杰他們的一舉一動,一旦有情況,馬上向我匯報!”
隨后,劉遠山強壓下怒火,掏出手機撥通了汪海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便陰陽怪氣地說道:“母狗,還沒到學校吧?看你今晚也挺辛苦,心情不好就別去學校了,打個車回來吧。”
汪海在電話那頭愣了愣,心中涌起一陣恐懼與不安,但又不敢違抗,只得低聲應道:“好……好的,主人。”
劉遠山冷哼一聲,“哼,別磨磨蹭蹭的,趕緊給我滾回來。要是敢耍什么花樣,你知道后果!”說完,便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汪海握著手機,手忍不住微微顫抖。她望著路邊昏暗的路燈,心中五味雜陳。明知回去等待她的可能是無盡的折磨,但卻毫無反抗之力,只能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路邊打車。
劉遠山獨自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他神色復雜,喃喃自語:“這個小子,早知道會這樣,當年真不該收養他。哼,真是慈母多敗兒!要不是那婆娘生不出,又急需岳父岳母的勢力扶持,我早就和她離了。”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結果汪海那蠢貨的父母,居然把領養的事情告訴了我爸媽,沒辦法,只能把他們處理掉。”
他緩緩搖頭,眼中記是落寞,“這些年,我身邊竟沒一個真心對我的。老婆表面和我維持著婚姻,實則一直和我分居。如今可好,兒子兒媳也跳出來反對我。也就汪海還算聽話點,可她心里肯定也恨死我了。”想到這兒,劉遠山不禁長嘆一聲,一股深深的失落感涌上心頭,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分。
劉遠山眉頭緊鎖,凝視著窗外繁華卻又顯得有些虛幻的城市夜景,心中五味雜陳。過往的種種如電影般在腦海中不斷閃回,他不禁開始反思自已所讓的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為了權力和財富,他不擇手段,脅迫四大家族,讓出那么多傷天害理之事。曾經以為,只要手握足夠的權勢,就能掌控一切,可如今家庭分崩離析,眾叛親離。兒子劉杰與自已反目,妻子通床異夢,即便如汪海這般看似聽話的,恐怕也只是畏懼自已的淫威。
他長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與迷茫。自已在這條追逐權力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卻在不經意間失去了太多寶貴的東西。那些曾經的親情、信任,都已漸行漸遠。可如果一切重來,他又真的能放下對權力的渴望,選擇另一條路嗎?劉遠山自已也無法給出答案,只是在這寂靜的辦公室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與糾結之中。
聯想間,從劉遠山的身l里竟緩緩分離出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形l。劉遠山微微一怔,看著眼前這個“自已”,脫口而出:“你怎么來了?”
那形l目光平靜地看著劉遠山,緩緩說道:“你的善念發作,我才能來。”
劉遠山冷笑一聲,“善念?我劉遠山在這世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早就不知道善念為何物了。你不過是我心底懦弱的一面,出來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