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卿一路上只覺得尷尬,他事業有成,氣質沉穩,穿這種風格的衣服完全不搭,總覺得別人看他的眼光怪怪的,很有幾分抬不起頭來的感覺。周是卻十分興奮,跟在他旁邊蹦蹦跳跳,還拿手機給他拍照,說:“留個紀念嘛,也算來過我家了。”他算怕了她,無奈中卻有絲寵溺。看她一臉高興的樣子,犧牲成這樣似乎也不是不值得。
周是笑嘻嘻地說:“衛卿,買完東西,我們就去醫院吧。我爸知道你來看他,一定很高興。”衛卿特意來商場給她爸爸買補品。
難道要他穿成這樣去見病中的岳父?搖頭苦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實在受不了,于是轉身來到樓上的男裝專柜,換了另外一套淺色t恤長褲,同樣是休閑裝,感覺卻舒服多了,隨性中不失風度。
周是站在他身后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拉住要走的他,“衣服呢,衣服不要了?”衛卿沒好氣地說:“不要了。”還留著干什么!周是忙找了個塑料袋包起來,一本正經地說:“留著你以后穿。”
兩個人來到醫院。她爸爸見了衛卿,笑著點頭,“衛先生也來了,請坐請坐。”衛卿打過招呼,見她爸爸右腿吊著繃帶,說:“伯父,我讓人訂了個輪椅,馬上會送過來,這樣上上下下方便許多。”又找來醫生詢問她爸爸的情況,知道無大礙,平時注意休養后,她爸爸便要求出院。
衛卿一手包辦,住院費,醫療費,退房各種手續……將出院事宜辦得妥妥當當。她爸爸在一旁看得暗中點頭,大贊他辦事沉穩。周是推著爸爸出來,問:“爸爸,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醫生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回去可得好好養著,不能再勞累了。”
周是家住三樓,沒有電梯,輪椅自然上不去,衛卿背著她爸爸輕輕松松上去了。周是想,幸虧有他,不然還真是棘手。買菜回來,看著他坐在客廳陪爸爸下棋,說說笑笑,氣氛融洽。心里忽然覺得很溫馨,有種沖動,真希望一輩子就這樣跟著他。
衛卿抬頭,見她直直看著自己,挑了挑眉,找個借口跑進廚房,笑說:“干嗎一直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英俊瀟灑、****倜儻?”周是笑罵他自戀,拉著他手說:“衛卿,今天真是謝謝你。不然,我一個人還真應付不過來。”衛卿笑,“所以說,家里還是需要一個強壯的男人。”還伸手比了比自己。
周是笑,親了親他,說:“別貧了,出去吧,馬上就要吃飯了。”衛卿笑說:“周是,說真的,你什么時候嫁給我?放著這么好一個苦力不用真是可惜了。”周是沒像往常一樣回避,點著他胸膛說:“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衛卿大喜,“你等著吧,回頭就給你驚喜。”
衛卿當天下午就走了,他公司還有許多事未處理完。周是將他換下的衣服整整齊齊疊在床頭,將臉貼在上面,似乎可以聞到他沐浴后的味道。夏日的午后,灰塵在陽光下跳舞,她的心在那里開出一朵絢麗的花。
周是想著爸爸年紀逐漸大了,頭一次意識到原來不知不覺爸爸已經老了,腰板彎了,腿腳也不如以前利索,于是整個暑假都留在家里陪伴爸爸。衛卿工作繁忙,仍打電話老問:“周是,你什么時候回北京?我想你。”周是笑嘻嘻地說:“那你多想點啊,積到一塊兒,回頭我看看有多想。”
八月末的一天,周是興奮地給他打電話,“衛卿,衛卿,告訴你一件事,李明成和張冉瑜要結婚了,家里正大擺喜酒呢,剛才李明成特意來讓我去喝喜酒,還問你要不要來。聽到這個消息,我是又驚又喜,想不到他們這么快就要結婚了!”
衛卿愣了下,心想看不出李明成愣頭愣腦的,動作夠快的啊,怪不得人家說人不可貌相呢。笑說:“好啊,我工作忙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去蹭飯。”其實他是想她了,都一個來月沒見面了。周是掩著嘴笑,“你要送紅包的。我還是學生,可以去吃白食,嘻嘻。”第二天,衛卿果然來了。
李明成和張冉瑜之所以匆促成婚,完全是因為張冉瑜一不小心懷孕了。兩家大人知道后雖吃驚,但是都不愿意將小孩打掉,于是讓他們趕緊把結婚諸多事宜辦了。因為李明成離法定結婚年齡還差一個多月,所以趕在暑假大宴親朋好友,將喜酒先請了。
他們倆的事在上臨一中一時傳為美談,都是清華大學的高才生,男才女貌,門當戶對,可謂是天作之合。時間那么緊,按李明成和張冉瑜的意思是一切從簡。兩家父母卻下足工夫,包下當地最豪華的酒樓,廣發喜帖,給了他們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張冉瑜的爸爸是上臨一中的老校長,而李明成的母親是學校的黨委書記,兩家聯姻算得上親上加親。結婚那日,高朋滿座,賓客如云,酒樓前門庭若市,真是熱鬧。
周是一大早就爬起來跟著李明成去接新娘子,衛卿暫充司機。周是還像個孩子,一見人家結婚就興奮,動來動去,大贊花車漂亮。衛卿見她樂成那樣,笑說:“又不是我們結婚,你興奮什么。”周是沖他做了個鬼臉,指著新郎說:“哎呀,李明成穿上西裝的樣子真是英俊。”
衛卿不滿,“哎--眼睛看哪呢,你老公在這呢。”周是哼一聲,“誰叫你今天不是新郎。”長長的車隊慢慢開出去,上面掛了大朵的紅花,引得整條街都轟動起來,人人駐足觀望。周是趴在窗口直往外看,情緒高昂。
在眾人笑鬧聲中,新郎接過新娘的手。周是帶頭拍手鬧,“李明成,親一個,李明成,親一個!”于是大家嘩的一聲炸開來,不親不讓走。李明成無奈,當著大家的面,低頭親了新娘,場面真是甜蜜。
吃飯時,李媽媽看著周是笑,打趣說:“詩詩啊,什么時候請李媽媽喝你的喜酒啊?”周是不依,“李媽媽,你取笑我!”衛卿今天也特別高興,笑說:“一定會的,一定會的。”眾人聽得樂不可支,紛紛說:“詩詩啊,你可得加緊哦,你看人家李明成,都要當爸爸了。”哄堂大笑,氣氛輕松愉快。
晚上周是跟著一伙人去李家鬧洞房,拉著衛卿笑說:“你就等著看好戲吧。”眾人花樣百出,吊了顆糖讓新郎新娘咬,還有不舌吻不罷休,鬧得差點將屋頂都掀了。周是鉆出來,手上拿了條深色毛巾,叫道:“李明成,過來過來!”用黑色水筆在他唇上畫了兩撇八字胡,然后將毛巾往他頭上一搭,上面蓋了個摩托車頭盔,活脫脫一個日本鬼子,惟妙惟肖。
眾人看得差點笑岔了氣,連衛卿也笑得直搖頭,周是整人的點子真是千奇百怪,花樣繁多。李明成憤憤地說:“周是,你記著啊,以后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回來!”看了眼旁邊的衛卿,又氣又笑。今晚就她最鬧騰,手段最古怪,李明成差點沒給整趴下。
周是雙手叉腰,扭著脖子說:“我不怕,我不怕--”那得意樣真是招打。她拍著手說:“好了好了,大家注意了,現在要上演‘豬八戒背媳婦了’,李明成,李明成,快背上新娘子來回蛤蟆跳。”眾人絕倒,一時間又笑又鬧。
李明成瞪眼看她,“周是,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吧?”眾人高聲大叫,“李明成,是新郎就別廢話!乖乖照做。”于是李明成背著張冉瑜繞著眾人跳了一大圈才算過關。周是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怕李明成當下就要找她麻煩,拉著衛卿趕緊溜了。
一出來,繁星滿天,夜涼如水,細細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心情頓時像在水中洗過一樣,又柔又軟,又清又亮。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沿著街道有一下沒一下走著。周是鬧得聲音有些嘶啞,手都拍紅了,猶笑說:“哎呀,笑得我肚子都疼了--衛卿,你給我揉揉。”
衛卿摟著她,笑罵,“活該,玩得這么瘋!”李明成真是被她整得慘不忍睹。衛卿手不忘在她腰間來回摩挲,輕輕按摩。掌心貼在皮膚上,仿佛將兩人的心連在一起,是那么的溫暖。
周是回頭看著燦爛的燈火,風中隱隱傳來歡聲笑語,微笑說:“真羨慕他們。”自己是不是也能擁有這樣的幸福?
衛卿今晚亦看得感觸頗深,心潮澎湃,他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以前參加過許多的婚禮,只不過露個面就走人,就連衛安的婚禮他也沒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看著她說:“不用羨慕。”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周是覺得指尖一涼,左手無名指上套了枚精致小巧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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