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是當然不是第一次來衛卿這兒,可是今天卻有些局促,提著箱子問:“我東西擱哪兒啊?”衛卿拍著她頭說:“隨便,你已經是這里的女主人了。你愛放哪就放哪,扔地上也沒人管你。”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口里說:“老婆,水。”整個一東北大老爺們。
周是本來想回兩句的,想起自己確實已經結婚了,以后就得跟他一塊過日子了--悶悶地倒了杯水放一邊,真是想不到的快啊!衛卿拉住她,胡亂親了一下,問:“怎么不說話?不高興啊?”周是推開他,“沒有,我去整東西。”
打開衣柜,看見架子上一排他的襯衫西裝,基本上都是冷色調,風格統一,透出成穩的氣息。拿出自己的衣服,什么顏色都有,紅的,白的,黑的,長的,短的……形成鮮明對比。她退后一步,看著兩個人的衣服靜靜靠在一起,肩挨著肩,手擦著手,親密無間,不由得笑了一下。轉身打量臥室,第一次有真正融入的感覺。以后,她就要慢慢適應兩個人的生活了。
周是抱了個紙箱子出來,衛卿問她干嗎。她說:“我給小白做個窩。陽臺很冷的,放在里面好不好?”她祈求地看著他。衛卿問:“你保證它不到處亂跑?”周是連連點頭,“它很乖,箱子這么高,爬不出來的。”她抽了幾張報紙,墊在下面,又剝了幾片圓白菜喂它。
衛卿蹲在一邊看,沒好氣地說:“它那三瓣嘴吃得倒挺快的啊,也不嫌累。”周是摸著兔子說:“它可能吃了,長得很快。”
衛卿忽然不滿了,摟著她說:“老婆,我餓了。”周是說冰箱里沒東西,叫外賣吧。他硬是拖著她出來,“沒有去買啊,以后,我再也不吃外賣了!”周是憤憤地說:“你拿我當傭人使喚呢!”衛卿嬉皮笑臉地說:“當然是拿你當老婆啊!你老公整天在外面吃,都快營養****了,你還不趕快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老公。”
兩個人出去買了一大袋水果蔬菜,正是客流高峰,排隊交錢時,前面一位老大媽笑說:“這小伙子不錯,還來超市買菜。我那兒子,別說買菜,想見他一面都難,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衛卿客氣地笑。老大媽說:“喲--這是你女朋友吧,可真體貼。男才女貌,真是般配。”對他們交口稱贊。
衛卿笑嘻嘻地說:“不是女朋友,是我太太。”說話間有意無意地看了眼周是。老大媽有些吃驚,“想不到這么年輕就結婚了!可喜可賀,哎呀,小兩口真是幸福。”又問他們有小孩沒,周是有點尷尬,紅著臉站一邊去。
衛卿笑說很快就會有的。排隊的那些大嬸大媽全部加入到有關小孩的討論中來,拉著周是說:“哎呀,姑娘,早點要小孩好。有了小孩,家里就不一樣了,可熱鬧了……”周是低著頭不說話,只好一個勁地嗯嗯嗯,不知該如何應付這么多人的好意。
好不容易脫身,周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埋怨說:“你也不幫幫忙,站一邊看什么熱鬧呀。”衛卿挑眉笑,“女人的話題,我哪插得上嘴。”他湊近周是問,“你說咱們生男孩好還是女孩好?”周是推他,“去去去,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你倒想得這么遠。”
衛卿糾正,“這是迫在眉睫的事!誰結了婚不生小孩啊?我爸我媽想抱孫子都想了好多年了,咱們總不能讓他們失望是吧?”周是氣哼哼地說:“你想我挺著個大肚子去上課呀?我還沒畢業呢,已經結婚了,你還要得隴望蜀!”想起就不甘心,憤憤地看著他,罪魁禍首!
衛卿涎著臉說:“可以和人家張冉瑜一樣,先休學嘛--”周是氣,“想得倒美!人家學姐到現在還沒畢業呢,引為畢生之憾事,我才不要。”衛卿挑眉,不跟她爭論。這種事又不是說不要就能不要的,一不小心就可以了--
回到家,周是做了頓像模像樣的晚餐,吃完飯,衛卿將筷子一扔,蹺起二郎腿就坐到沙發上看電視。周是連聲叫他,“哎哎哎--吃完飯不洗碗啊?”真是的,“賣身契”上寫得清清楚楚--衛卿裝聾作啞,不予理會。周是擋在他身前,衛卿干脆不看,一頭倒在沙發上,怎么拖都不起來。氣得周是拿他沒辦法,只好自己收拾,哼道:“老婆一娶進門,就不當回事了是不是?”
飯后,她一個人上網看電視,正看到興頭處,衛卿跑進來,又啃又咬。周是抵擋,“別鬧,擋住了--”拼命探出頭去。她正在看新一集的《越獄》,男主角憂郁的雙眸滿是智慧,由電梯從天而降,能人所不能,對手也不含糊,反應迅速,旗鼓相當,驚險刺激之極--
衛卿不滿,“有那么好看嗎?”周是點頭,“看人家多帥多聰明啊!”她目不轉睛盯著屏幕,可惜最終還是失敗了,她不由得長嘆一口氣。衛卿氣她不專心,直接扒下她的衣服,按在椅子上。周是大罵他****,“發什么瘋!”衛卿哼道:“英俊帥氣,聰明睿智的是你老公我!”
周是瞪他,撲哧一聲笑出來,推他,“行了行了,快去洗澡。”衛卿摟住她,“老婆,一個人洗澡沒意思……”周是掐他,“你皮是不是癢了?有沒有正經啊。”衛卿的手到處亂摸,“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良辰美景,豈可虛度?”周是又推又拒,“不行,你不肯做安全措施--”
兩個人正笑鬧,聽得外面咚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砸了。他們連忙跑出來,見紙箱子倒在地上,旁邊的加濕器滾下來,水流得到處都是。周是驚問:“小白呢?它怎么出來的?”衛卿沒好氣地說:“爬出來的呀,不知道兔子能跳嗎?趕緊抓回來,別弄得房間里臟死了。”鬧成這樣,哪還有****。
周是趕緊收拾,趴在地上到處找,“跑哪去了,門都關著的,應該走不了。衛卿,你別光站著,一起找找。”客廳,廚房,臥室,衛生間,全找遍了都沒有。衛卿搖頭嘆息,“你聽過別人新婚之夜,有翻箱倒柜找兔子的嗎?”怎么一到她身上,什么怪事都能發生。他恨不得將那只兔子給紅燒了,摸著下巴想,兔肉還蠻好吃的。
周是見他懊惱地坐在那兒,忍俊不禁,“你一個大男人跟兔子有仇啊?它怎么得罪你了?”見鞋柜上有一點白影,“哎呀”一聲叫出來,“你怎么躲鞋子里面去了?”她沖過去把它抱在懷里,問:“是不是悶壞了?這里可不比宿舍,不能亂跑的。”衛卿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鞋子說:“你聞聞什么味道!以后家里不準養寵。”那是他最喜歡的一雙鞋子,可憐給兔子當窩了,甚至在里面不客氣地撒了一泡尿。
周是搖頭,“不要,你要我住進來,也要讓我的兔子住進來。不然,我們一起回學校宿舍。”大有同進同出、生死與共的豪情壯志。衛卿氣急,他今天栽在一只兔子手里,顏面何存!一把將兔子抓過來,把它關進木箱里,扔到陽臺上。
周是做了個鬼臉,又從陽臺上提回來,指責他,“你虐待動物,不是好人。”她把兔子安頓好,把木箱擱在臥室的角落里,說:“我怕它到處亂跑。”衛卿見了那紅色的眼睛就有氣,又怕周是鬧,咳了聲說:“放書房吧,書房暖。放心,關著呢,跑不了。”二話不說,提到書房去了。
總算躺下,衛卿蹭著她,色色地說:“老婆--”周是打他,“你手能不能安分點?擱哪兒呢?”衛卿壞笑著說:“裸睡最健康了。”更加放肆。周是又捶又打,突然想起一事,掀開被子跳起來,“你把小白關起來,它一定不舒服,我去看看。”衛卿的興致二度被一只兔子打斷,他跟它算是結上仇了!
周是回來埋怨他,“你把小白的尾巴夾住了,它一直煩躁地抓來抓去。以后不許欺負它。”背對著他躺下來,不肯理他。衛卿逗她,“生氣了?就為一只兔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周是哼一聲,她當然不信,“你對動物不好,對我也不會好。”
這什么邏輯?冤枉!什么時候兔子能跟她相提并論了!衛卿只好哄道:“好好好,以后我一定對它好,行了吧?”見她還是悶悶不樂,轉移話題,“你現在應該想的是,該找誰當伴娘。”而不是一只兔子!
第二天,他便找了個借口,將這只兔子送回衛家老宅,扔給衛媽媽喂養,算是出了今晚這口惡氣。
而該找誰當伴娘,確實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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