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的咳嗽聲在病房里回蕩,像破舊的風箱。
夏知暖站在床邊,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主播,如今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眼睛里卻燃燒著扭曲的恨意,心里那股難受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星河,你冷靜點……”她試圖上前幫他順氣。
“別碰我!”洛星河猛地揮手,差點打翻床頭柜上的水杯。
監測儀器的警報聲尖厲地響起,門外立刻傳來護士急促的腳步聲。
夏知暖后退一步,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我只是想幫你……”
“幫我?”洛星河嘶啞地笑,笑容里全是譏諷:“夏知暖,你摸著良心說,從訓練營開始到現在,你幫過我什么?我讓你在比賽里演王令,你轉頭就給他打輔助打得飛起。我讓你干擾抽簽,你反手就把u盤的事全抖給卓異。現在看我躺在這兒,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終于不用再裝模作樣地配合我了?”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夏知暖咬著嘴唇,聲音發顫:“我承認,一開始我是聽了你的。但后來我看到了,王令他……他明明知道我在演,卻還是把我當隊友……”
“閉嘴!閉嘴!”洛星河激動地拍打床沿,監測屏幕上的心電圖劇烈波動:“所以你現在是喜歡上他了?覺得他比我強?比我更值得你追隨?”
“我沒有!”夏知暖哭出聲:“我只是覺得……我們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對。”
“不對?”洛星河冷笑:“那什么是對的?像你一樣當叛徒就是對的?像王令一樣裝清高就是對的?夏知暖,我告訴你,這個世界只有贏家才有資格說對錯。我輸了,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錯的。但如果我贏了,現在躺在醫院的就是他王令!被全網嘲笑的就是他!”
他越說越激動,臉色從蒼白轉向病態的潮紅:“你知道我為了這次訓練營準備了多少嗎?我推了三個商業活動,每天訓練十二個小時,就為了在所有人面前證明我是最強的。可現在呢?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笑話!一個被高中生當豬殺的笑話!”
“那是你太在意輸贏了!”夏知暖擦掉眼淚,聲音忽然冷靜下來:“星河,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剛直播的時候,你會因為水友夸你一句操作好就開心半天,會認真回復每一條彈幕。可現在呢?你眼里只有數據,只有人氣,只有怎么把別人踩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認識的那個洛星河,早就死了。”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
洛星河愣了兩秒,然后瘋狂地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對,我死了。被你,被王令,被所有人一起殺死的。現在你滿意了?可以滾了。去舔你的王令同學吧,說不定他看你可憐,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夏知暖看著他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三年了。
從直播間里那個笑容陽光的少年,到如今躺在病床上滿眼仇恨的男人。
她曾經真的以為,自己能陪他走到更高的地方。
“保重。”夏知暖輕聲說,然后轉身,推門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洛星河抓起枕頭狠狠砸向門口。
枕頭軟綿綿地落在地上。
像他此刻的尊嚴一樣,一文不值。
……
病房重新陷入寂靜。
只有監測儀器規律的“嘀嘀”聲。
洛星河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
夏知暖最后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回響:“我認識的那個洛星河,早就死了。”
死了嗎?
也許吧。
從第一次在訓練營輸給王令開始,從第一次在網上買水軍黑他開始,從第一次聯系葬靈閣開始……
那個曾經夢想著成為頂尖主播的洛星河,早就被自己親手殺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個輸紅眼的賭徒。
洛星河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
雇傭殺手的靈石,那幾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現在全沒了。
葬靈閣的賠償金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支付,否則信用評級下降,以后在暗網寸步難行。
可他去哪兒弄這一千四百六十萬?
借錢?他早就把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貸款?以他現在的狀態,哪個機構會放款?
洛星河閉上眼睛,絕望像冰水一樣漫過全身。
就在這時――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
洛星河沒睜眼:“滾,我不需要探視。”
門卻自己開了。
腳步聲很輕,像是踩在棉花上。
洛星河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男人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里拎著一個普通的公文包。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中學教師,或者機關單位的小干部。
但洛星河敏銳地感覺到不對勁。
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內斂到連他都察覺不到的程度。
要知道,洛星河好歹是金丹初期,能在他面前完全隱藏修為的,至少是元嬰以上。
“你是誰?”洛星河警惕地問。
中年男人溫和地笑了笑,反手關上門,走到病床邊的椅子前坐下。
他動作很自然,仿佛這里是自己的辦公室。
“洛星河先生,初次見面。”男人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名片是黑色的,邊緣燙著暗金色的紋路。上面只有一行字:
洪荒資產管理有限公司?高級顧問?墨玄
沒有電話,沒有地址,連公司logo都沒有。
“洪荒資產?”洛星河皺眉:“我沒聽說過。”
“很正常。”墨玄把公文包放在腿上,雙手交疊,姿態放松:“我們公司主要做跨境投資和特殊資產處置,不面向普通客戶。今天冒昧來訪,是因為我們注意到洛先生最近……遇到了一些財務上的困難。”
洛星河心里一緊:“你們調查我?”
“只是必要的客戶背景了解。”墨玄笑容不變:“畢竟,我們打算向洛先生提供一筆無息借款,數額是一千五百萬靈石。自然需要知道借款人的情況。”
一千五百萬!
正好夠支付葬靈閣的賠償金!
洛星河呼吸急促起來,但理智告訴他,天上不會掉餡餅。
“條件是什么?”他盯著墨玄。
墨玄推了推眼鏡:“條件很簡單,我們希望洛先生能繼續完成你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