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良轉動門樞,石門緩緩關閉,帥望面色慘談,悲哀地:“我沒有說出你來。”沒說,被韓青打,被冷秋懷恨都沒有說。他沒說那蜘蛛是我放出來的不假,可是我不會驅使它咬人,因為我還沒學會,可是有一個人是會的,而且我出了酒窖之后,就看到那人離去的背影。他沒說,因為他不想冷良死。
冷良抬頭看著韋帥望,微笑:“我知道。不過,只有死人永不會泄密。”
大門只余一條縫,韋帥望在里面輕聲問:“冷良,做一個壞人,不容易吧?”
冷良在大門外輕輕撫摸自己的良心,微笑回答:“習慣了就好了。”
石門發出輕輕的“咔”的一聲,代表著密碼保護重又啟動,除非有人從外面打開大門,韋帥望是不可能出去的。
帥望慢慢坐倒在紙堆上,覺得內臟有如火燒,再一次低頭,吐血。
為什么不直接打死他?
如果別人打開大門,發現里面是渴死的韋帥望,唯一的想法是,韋帥望又一次淘氣淘過頭,被人不小心關在里面活活困死。
帥望慘笑,還是太天真了,太天真。
不過,這里面還是有一點漏洞的,如果韋帥望留下書信寫明原因呢?至少他可以留血書啊,帥望笑,四處望望,其實根本不用留血書那么慘烈,這里面有桌椅,都是木頭的,鉆木可以取火,弄出點炭來當然更容易了,不過,現在好象還沒到留遺書的地步,也許冷顏很快就會來整理他的人力資源檔案,可是,帥望深思,冷良好象一點也不擔心這一點,是冷良忘了,還是——冷顏根本就是冷良一伙的?
如果那樣的話,如果想害死冷秋并不是冷良的個人行為的話,韋帥望忽然想到,如果是一個大計劃,這個大計劃又有很多人參加的話,他不說,會不會害死冷秋與韓青?
帥望搖搖頭,不,冷良只是偶爾遇到這個好機會,冷良只是想救他或者想殺冷秋,這不是一個有計劃有步驟的謀殺,整件事不是一件可以預計到的事件。
帥望有一點悲哀,到底是因為自己的淘氣行為引發了每一個人惡念頭。冷家人,如同風中的草,根本沒有原則,些微利益與動蕩,已足可使他們面具落地,露出猙獰的本來面目。
而冷良的面具下,竟是這樣一個自私卑鄙的靈魂。
那個不住把自己想看的書,悄悄擺在桌上的冷良。
他一直知道他的愛護,享受著他的愛護,并且回報著信任。
驚駭與恐慌,四處查找出路,折騰夠了,帥望開始覺得悲哀。
他一直覺得悲哀,在他發現冷良要殺死冷秋時,他開始感到悲哀,他的美好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看不到的完美童年即將結束,因著他的明敏,那美好的童年過早地結束了,帥望希望自己看不到聽不到沒有任何思想,如果是個白癡會覺得幸福吧?如果能做個蠢人,多么好。
帥望輕輕掩住自己的耳朵,閉上眼睛,縮起身子把頭抵到膝蓋上,如果能做個蠢人,多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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