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孤身一人,在空曠的,白茫茫的大地上。
韋帥望,你長大了,已經不是無害的幼兒,在冷家,一個人超過五歲,就是一個人!帥望,我應該告訴你這一點,我應該告訴你小心!我應該——教你更多!帥望,你在哪兒?如果你在冷顏的密室里,請留在那兒,等我!
不過,等我找到你!韓青這個老好人終于也怒了:“韋帥望,我剝了你的皮!”
而韋帥望此時,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密室地上,想跑也跑不了。
很奇怪,如果你不住掙扎,瘋狂尋找出路,而且大口呼吸以代償含氧量不足,肺子會痛到想裂開,那窒息一定是最痛苦的。可是,如果平靜接受事實,安然接受死亡,靜靜地躺著,緩慢地窒息地過程,并不十分痛苦,相反,身體幾乎沒疼痛的感覺,微弱的難受的感覺為大腦缺氧時產生的幻覺補償。
帥望覺得自己象片羽毛,輕輕地飄,沒有目地,沒有終點地飄著,旋轉著飄蕩著,身不由主又無比自由,那種感覺頗為奇妙。
只是神志漸漸昏沉,內心漸漸絕望,迷幻中,帥望也明白,一旦眼睛看到不可能看到的耳朵聽到不可能聽到的,就表明大腦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代表死亡的羽翼正在慢慢輕撫他的額頭。
這個小人,在生命越來越衰微時,終于悲哀地,無望地,祈求地低聲喃喃:“韓叔叔,救我!”
大門緩緩打開,發出輕微的“吱啞”聲,帥望跳起來:“韓叔叔!”
韓青撲進門:“韋帥望!”
帥望撲到韓青面前,韓青一臉□□,正待發作,可是韋帥望在低溫與窒息的狀態下,大腦停止運作,他只看到韓青,不管韓青臉上是什么表情,那已不重要,他撲過去,心臟猛地啟動,狂跳,眼淚刷地落了下來,內心悲喜交織,大腦瘋狂燃燒,他體內那微弱的氧氣儲備,終于受不了這樣的瞬間高峰流量,身體中樞里的小小調度,當即立斷,跳閘停電。
韋帥望以生龍活虎的姿態跳起來,然后象一片落葉般軟軟地飄落到到韓青懷里。韓青那張憤怒的臉頓時一呆,然后驚恐地抱住韋帥望:“帥望!”
帥望的一張臉發藍,嘴唇藍紫色,一看就是缺氧窒息。
再晚來一步,韋帥望已窒息死亡。
韓青這時也覺得頭暈,然后才發現密室內缺氧,頓時驚怪萬分,修建這個密室的人,也算是有名的巧匠了,斷不至于把一個地下室建得透不過氣來,怎么會發生這種情況?難道是大雪蓋住了通氣孔?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韋帥望弄出去。
出大門里,韓青一邊關門一邊想到,密室的門是不可能自己關上的!那么通氣孔也應該是被人有意堵上的。韓青可以肯定,這不是事故,是有人要殺韋帥望!
韓青回過身,只見密室里秩序井然,好似并未發生過爭斗,那么韋帥望的內傷又是怎么回事。
一時間千頭萬縷,韓青不及細想,只緊緊抱住帥望,希望外面的新鮮空氣可以令帥望快一點蘇醒。
來到室外,韓青這才發現帥望體溫低得可怕,伸手進他衣服里一摸,冰冷如一具尸體。韓青驚得汗毛都豎起來,然后感覺帥望的呼吸雖然微弱但平穩,體溫過低只是因為長時間暴露于冷空氣中。韓青急忙把韋帥望抱到冷顏住處,好在火炕上總是熱的,把帥望放到熱炕上蓋上被子。再弄了碗熱水灌下去,帥望終于身子一震,翻身嗆咳,然后睜開眼睛,看見韓青,帥望呆呆望了一會兒,笑了一下,眼睛里頓時涌出大量眼淚,他支著身子撲過去,抱住韓青:“韓叔叔!”
韓青緊緊抱住帥望,問:“是誰?誰把你關起來?誰傷的你?”
帥望緊緊地抱著韓青,淚流滿面,可是這句問話又令他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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