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戰斗結束時,天已經微黑了。
小鬼子狼狽的逃回東岸,一個精銳小隊被徹底打殘了。
江東帶著小豆子走上前沿陣地,一路上看到許多受傷的弟兄被抬下去。
來到二連的陣地上,江東看到戰士們灰頭土臉的靠在戰壕里面,神情雖有些疲憊,但卻無驚慌和害怕。
他一邊走一邊親切地和士兵們打著招呼,士兵們有些拘謹和靦腆地回應著。
“怎么樣?”江東來到張勝清邊上。
張勝清見自家營座到來,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戰場上說道:
“小鬼子留下了一半的尸體,退回去了。”
江東近距離觀察前方的戰場,硝煙和鮮血的氣息迎面撲來,身邊張勝清繼續說道:
“看這個樣子,小鬼子今天是不會再進攻了。還好營座你察覺出了小鬼子的意圖,不然咱們的火力點就全都得暴露。”
張勝清想起小鬼子猛烈的炮火和精確的擲彈筒,心里有些后怕。
要是讓小鬼子一次進攻就摸清了全營的兵力和火力配置,那么將會承受小鬼子最猛烈的炮擊,最大程度殺傷敵人和守住陣地的目的就很難達到了。
想到這些,他在心中不由對自家營座又佩服了幾分。
“嗯,這一仗你打的不錯,比我預想中的要好很多。”江東說道。
“謝營座夸獎,都賴弟兄們用命。”
“第1次實戰,弟兄們表現怎么樣?”
“額…營座,整體上來說都還不錯,主要得益于之前的高強度訓練。”
張勝清有些謙虛的回答道,他在心里其實給自己手下的弟兄們打10分。
“嗯。”
江東點點頭,帶著張勝清回到他二連的指揮所里。
這是一個用木板和沙袋構建起來的稍大號的掩體,掩體里只有一部電話和一張地圖。
沒過多久,一連長李學林和三連長王老虎也都過來了。
這場首戰雖沒兩位連長什么事,但他們看起來都樂呵呵的,面帶笑容。
三個連長站在一起,挺身立正向江東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江東回禮。
在掩體外面,三位連長是不會向江東敬禮的。同樣的,其他士兵也不會向各自的長官敬禮,畢竟敵人的槍法也不是鬧著玩的。
“好了,現在說說各自的傷亡情況吧?”江東看著三位連長說道。
三位連長互相對視,一連長李學林率先開口,
“我的一連一死一重傷,都是小鬼子炮擊造成的。這兩個兵被炮擊嚇軟了腿,沒能及時進入掩體。”
李學林有些慚愧,這樣的傷亡本是可避免的。
“嗯。”
江東輕輕摁了一聲,看向二連長。
“報告營座,剛剛統計出來有14個弟兄傷亡。”張勝清一開口就吸引了幾個人的注意力。
只聽他繼續道:
“死了6個,三個重傷,5個輕傷。”
江東的臉色看不出什么變化,倒是王老虎和李學林有些驚訝。
因為從剛剛戰場態勢來看,幾乎是二連壓著小鬼子打,在火力和人數完全占優的情況下,十幾個人的傷亡的確有些重了。
江東又看向王老虎。
王老虎立刻會意,
“我的三連只有4個輕傷的,不影響接下來的戰斗。”
張東點點頭,在心里計算了一下。
半個小時的戰斗就造成己方21個人傷亡,小鬼子被干掉的人數差不多30來個,這樣的傷亡比例讓他難以接受,卻又無可奈何。
殲敵30多人,在國軍序列里已經算是不小的勝利了。
初戰告捷,江東不想因為傷亡影響幾位連長的士氣,于是轉換話題問道:
“在戰斗中我看到有個弟兄的槍法很好,干掉了小鬼子的擲彈筒和機槍手,在此之前我怎么沒聽過咱們營里還有這么一號人物。”
聽到營長這樣問起小獵人,張勝清有些洋洋得意,
“是這樣的營座,那一個兄弟叫小獵人,是我連里面的一個班長。平時為人低調,很少說話,所以營座你才不知道他。”
“嗯,叫來見見,這樣的好苗子可得好好培養,可遇不可求啊。”
江東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迫不及待。
“好,我這就讓人去叫他!”
大約三分鐘后,一個精壯小伙走了進來。
來人皮膚有些黑,面相平常,丟在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只是一雙眼睛有些銳利。
小獵人看到自己的面前站了幾位長官,心里就有些發怵。
在這個時代,長官的威嚴那是不容小覷的。
“小鬼子的擲彈筒還有幾個機槍手都是你干掉的?”
小獵人自然是認識營長的,聽到江東發問,他連忙回答:
“是的營長,都是我打的。”
“好樣的,看你的年紀還不到20歲吧!”江東熱情的拍著小獵人的肩膀。
小獵人看到營長笑呵呵的樣子,沒來由的想起了那個強征他入伍的長官,
“回營長,快20歲了。”
“你本名叫什么?怎么會有這么好的槍法?”
小獵人遲疑了一會兒,看著營長那略帶關心的表情,他咬咬牙,還是把自己被強征入伍的事情對著各位長官講了一遍。
“我本名叫陳正月,我爹給取的。”
江東和幾個連長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在民國,一些沒文化的父母給孩子取名就是這么簡單粗暴和直接。至于陳正月的遭遇他也只能報以苦笑,畢竟這樣的事在國軍隊伍里實在是太常見了。
“是不是因為你在正月出生,所以你爹才給你取了個正月。”王老虎一臉我很聰明的樣子問道。
“額,不是,是因為我娘在正月懷的我,我爹覺得正月是一年的開始啊,是一個好的兆頭,于是就取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