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12.7毫米口徑的子彈輕松穿過了一個戰士的身體,子彈的威勢不減,引爆了戰士手里抱著的炮彈!
炮彈的巨大威力將血肉之軀炸得粉碎,天空在一瞬間都被染成了紅色。
但是不止于此,彈片將離得近的幾個戰士切得四分五裂,殘肢斷臂被高高拋棄。
巨大的沖擊波還將一門加農炮掀翻,炮管深深的插入了泥地里。
還好炮與炮之間的間隔足夠大,不然這一下子整個陣地都得被摧毀。
“嗡嗡嗡……”
日軍飛行員將機頭高高拉起,在天空中轉了一個圈后又從反方向俯沖了下來。
炮營的弟兄們已經連滾帶爬的躲到了周圍的樹林之中,日軍戰斗機這次將目標鎖定在了加農炮上。
“噠噠噠……”
發動機的聲音與重機槍的響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大家抱著腦袋趴在地上,等待這驚心動魄的聲音遠去。
突然,子彈的呼嘯聲聽不見了,耳邊只有飛機的嗡嗡聲。
“咔咔咔……”
日軍飛行員聽到了槍擊撞擊的空響聲,他氣急敗壞的怒罵一句,緩緩將機頭拉起。
這個飛行員此前在鳳凰山陣地耀武揚威般的掃射了好幾圈,此刻飛機的備彈已經耗光,戰斗機成了一只大號的烏鴉,沒了任何攻擊的手段。
當然,這個時候神.風特攻隊還沒有出現,鬼子飛行員也舍不下他的小命,不然的話他還有最后一個大威力殺傷武器。
高權第一個從樹林中跑出來,他已經猜測到小鬼子飛機的狀況了。抬眼望向天空,只見日軍戰斗機正在頭頂盤旋,已經沒有了繼續攻擊的意圖。
這一波突如其來的攻擊造成了炮營十幾個弟兄傷亡,加農炮也損失了一門。
“快快快!”高權大聲的招呼弟兄們,“小鬼子飛機沒子彈了,必須抓住這個短暫的機會繼續炮擊!”
這批弟兄基本是由高權親自訓練出來的,大家都承襲了高權一貫的冒險精神,紛紛回到各自的戰斗位置上,挪開戰友的尸體,校準炮口,有條不紊地開炮。
“轟轟轟……”
鳳凰山上的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日軍從四面八方蜂擁著朝陣地撲來,正當守軍感到極為吃力之時,一顆顆炮彈從天而降,進攻的日軍被炸得人仰馬翻,尸橫累累。
小鬼子又一次被打退,陣地仍然在726團一營的手中。
“小高!”朱二狗捂著腦袋,他額頭被飛濺的樹枝劃了一道口子,“必須撤退了!”
天上的日軍戰斗機仍然在盤旋,小鬼子飛行員要盯著獨立旅的重炮陣地,等待著轟炸機的到來。
龍山上的步兵弟兄用重機槍朝天上招呼,但鬼子飛行員只是拉開了距離和高度,無論如何都不肯飛走。
“營長沒事兒吧?”高權問了一句。
朱二狗搖頭,“咱們炮彈也不多了,打完這幾炮就撤吧。”
“我明白!”
加農炮和炮彈都是從日軍瀨谷支隊手中繳獲的,打了這么幾天,繳獲的炮彈也已經見底了。
“唉,可惜了呀,多好的炮吶。”朱二狗額頭上的鮮血已經流到了眼角,但他仍然飽含深情地看著剩下的三門火炮。
“營長你先撤下去!”高權指了指朱二狗額頭上的傷,“我會在日軍轟炸機到來之前把弟兄們帶下去的,你放心吧。”
“行!”朱二狗不再堅持,他也不想親眼看著心愛的炮被炸毀。
等朱二狗離開后,高權指揮弟兄們將剩下的炮彈一股腦地打向了日軍的炮兵陣地。
“劉柱,我是高權!”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然后才有一個聲音說道:
“副營長嗎,我是劉柱,現在小鬼子退下去了,暫時不需要炮火支援!”
高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小鬼子的轟炸機馬上就要朝我們這里過來了,營里的炮彈也已經打光啦,不能再給你們提供炮火支援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劉柱,聽到了嗎?弟兄們馬上就要炸炮了!”
劉柱的聲音此刻異常平靜,“好的副營長,我知道啦!”
“你們兩個人快撤回來吧,咱們手里還有迫擊炮,炮營還在!”
電話那頭響起了兩個模糊的聲音,似乎是有兩個人正在討論,過了一會兒才有清晰的聲音傳出,
“副營長,139師打得很艱苦,陣地上只有不到100個人了,我們兩個人決定留下來和弟兄們一起守陣地,再見了副營長!”
對面的聲音還是那么平靜,高權的眼里卻一下子溢滿了淚水,“好,我會去和營長和旅長說的,你們保重!”
掛掉電話,高權眼里的淚水已經滾滾而下。
炮營最開始是由朱二狗和幾個老兵一起組起來的,他們都只會使用簡單的迫擊炮。
自從高權來了之后,他手把手的帶著弟兄們訓練,從教授專業的炮兵術語開始,經過了幾個月之后,弟兄們已經能夠熟練操作如加農炮一般的重炮了。
可以說炮營的專業人才全是高權訓練出來的,他熟知手底下每一個弟兄們的名字和身世。
他尊重劉柱兩人的選擇,因為獨立旅沒有孬兵,也沒有人會拋棄并肩作戰的弟兄獨自逃命。
高權抹了一把眼淚,“炸炮!”
這些加農炮是炮營的弟兄們自己組裝起來的,現在也將由他們自己親手毀滅。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