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馬虎眼,心思都不在面前的談話上。
。
傅家莊以東十里,下坪村,榮子恒所部先遣團兩千余人駐扎于此。
偽軍們沒人能想到,獨立旅在日軍的重兵圍堵下沒有倉皇突圍,反而是直直向他們撲了過來。
先遣團與偽軍大部隊保持著十里的間隔,他們有數千人馬,根本不擔心遭到附近小股游擊隊的襲擊。
因此先遣團在下坪村沒有構筑陣地,也沒有安排足夠的明暗哨。
這支部隊原本也和小鬼子血戰過,隊伍里很多弟兄都與日本人有血海深仇,只是長官突然投了敵,他們這些大頭兵也別無選擇,只能跟著長官走下去。
如今先遣團的2000多人士氣低迷,很多人都抱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心思,再沒了之前打鬼子時的血性,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去他娘的國家和民族。
皖北獨立旅在凌晨時分就發現了駐扎在下坪村的這支隊伍,偵查員將偵查到的情況仔細向江東匯報。
“我們抓了一個舌頭,據他交代,駐扎在下坪村里的是漢奸榮子恒的先遣團,人數有2000多,皆是清一色的日式裝備。………”
先遣團各方面的情況很快被江東掌握,他與謝成瑞和吳展商議了一番后,決定就用這個先遣團開刀,狠狠的打擊一下榮子恒的氣焰。
下坪村的東邊和北邊臨山,南面是大片的農田和開闊地,這樣的地形對于攻擊一方相對有利。
“根據俘虜交代,榮子恒投敵讓手下的士兵都十分迷茫,軍心士氣都處于前所未有的低迷之中,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狠狠的在偽軍們的心頭敲上一棍子。”
天色逐漸放亮,江東抓緊時間布置,“咱們這一仗打的出其不意,一定要速戰速決,在榮子恒反應過來之前將這個先遣團擊潰。此戰要讓弟兄們拿出血性來,徹底將偽軍士兵的心理防線攻破,讓他們明白投敵必死之理,以減輕我部后續作戰的壓力。”
“朱二狗!高權!”
“旅長!”兩人排眾而出。
“我知道你們在棗莊拿了不少的東西,一會給我狠狠的朝偽軍頭上招呼,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必須把村子夷為平地。”
“嘿嘿,旅長你瞧好吧!”朱二狗笑著說道。現在炮營兵強馬壯,弟兄們都期待著大展身手呢。
“好,你們立刻去準備,630準時發起攻擊!”
“是!”
江東又轉向其余人,“老樣子,一團主攻,二團配合,一旦發起攻擊就不能停下來。凡遇抵抗,皆殺之。至于俘虜嘛……”他想了想,有點為難,
“俘虜盡量不要殺害,打一頓就算了。榮子恒手里還有幾千人馬,如果把俘虜都殺了,可能會讓剩余的偽軍在接下來的戰斗中誓死抵抗,與我們不利。就暫時饒他們一條小命,以后再找機會好好教訓。”
“是!”
。
“起床啦,起床啦……”下坪村里傳出一陣陣吆喝聲,有軍官在各處連踢帶打的把士兵們拽起來,“快點,別睡得跟個死豬一樣,一會兒還要行軍,都趕快滾起來。”
自從當了偽軍后,整支隊伍越來越難帶了。
“啊……”有人打著呵欠說道:“這么早叫人起床,趕著去投胎啊,又不是去打小鬼子,著個啥急嘛。”
“是啊……”
“都投降了,就不能享受享受么?”
………
眾人一邊嘰嘰喳喳的抱怨,一邊慢騰騰的從床上爬起。
“咻咻咻………”
突然,一陣尖銳的呼嘯聲讓所有人的腦子頃刻清醒。
先遣團里80%的都是老兵,這樣的聲音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跑啊,打.炮啦!”
……
“轟轟轟……”
所有人連滾帶爬的從屋子里跑出來,根本來不及拿上武器和衣服,一顆顆炮彈便在他們的四周開始爆炸。
頭頂的呼嘯聲連綿不斷,周圍的爆炸接二連三,小小的下坪村被炮火覆蓋,大地都在炮火之中微微震顫。
偽軍士兵抱著腦袋縮在各處,祈禱著炮彈不要砸在自己頭上。
“怎么回事?”先遣團的團長光著上身從屋子里跑出來。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周圍的士兵都在狼狽的逃竄。
這個團長跟著榮子恒戰過江陰、打過南京,戰場的經驗極為豐富,因此才被派來擔任先遣團的團長。
這樣的一個人在戰場上頂住了小鬼子的刺刀,卻沒能頂得住特高課送來的大洋和女人的誘惑,心甘情愿的跟隨榮子恒投降了日本人,做了一條忠實的惡犬。
雖然最近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是這個團長的戰場警覺性還在,他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發現有些不對勁。
“怎么全他娘的是日本人的山炮,難不成我們遭到了自己人的攻擊?”他抓過躲在一旁的副官,“你立刻打電話向師長詢問,是不是有日本人在誤擊我們!”
這個團長在心里不停地罵娘,暗道自己怎么這么倒霉!
就在他暈頭轉向之際,頭頂的呼嘯聲終于停了,他正準備松一口氣。
突然,
四周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殺喊聲,這聲音讓他的心涼了半截。
“殺!殺!殺!”
那沖天的聲音聽起來是那么的熟悉,他曾經也曾無數次這般呼喊過。
只是這次不同,
喊殺聲喚起來的不再是熱血,而是漫天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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