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攻打礦山之前,咱們要先解決一個地方。”
江東看著面前的一眾軍官說道,
“那就是棗莊。二打棗莊和第一次不同,我們這一次要完全控制棗莊城,將城內的日軍徹底驅逐或是完全消滅。”
每次開作戰會議,江東的表情總是異常的嚴肅,語氣中也充滿了不容違背的氣勢。
“中興煤礦有萬余礦工,他們中間有老百姓,也有國軍俘虜。打下煤礦后,這些人要第一時間疏散到棗莊城,休整到明天,根據礦工們的意愿決定他們的去留。”
“占領中興煤礦后,部隊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沒辦法分出太多的兵力去攻打棗莊。”
“因此我決定,此次二戰棗莊的任務就交由一團英雄營去完成。英雄營是全軍的模范,我相信他們是有足夠的能力去對付兩三百個小鬼子的。”
江東話畢,軍官中站起來一人,
“請旅長放心,英雄營絕不辜負旅長的信任,我們將用最短的時間占領棗莊!”
說話的人是現任英雄營營長,賈大林!
賈大林是從機槍班長成長起來的,淞滬、南京、淮河、臺兒莊,獨立旅的戰斗他無一落下。
同時,他也是前英雄連幸存的幾個老兵之一,戰場經驗豐富,具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江東走上前握住賈大林的胳膊,
“你們現在是英雄營,以后會是英雄團,英雄師,早晚都要學會獨立作戰。這次二打棗莊算是對你和手下弟兄的一次鍛煉,好好把握機會,我期待你們的好消息。”
英雄團!英雄師!
賈大林面色潮紅,心中激動萬分。
他將帶著死去老弟兄們的遺愿,把英雄營發展壯大,成為一把無堅不摧、屠殺小鬼子的利刃。
“是!”他的聲音無比堅定。
江東微微頷首,“天一黑你們就立刻出發!”
交代完二戰棗莊的任務后,江東重新走回上首位置。
“我們此戰的目的是要徹底癱瘓中興煤礦,讓小鬼子在三五年內沒辦法挖走一鏟煤!”
坐在隊伍最后面的老馬聞面露不忍之色,像他這樣的老礦工,幾乎是看著中興煤礦從無到有發展到今天的。
這座煤礦蘊含了多少中國人的心血啊!
可是,
為了抗戰,為了不讓小鬼子盜竊國家的資源,只有把它毀了。
江東留意到了老馬臉上的神色,他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現在毀掉中興煤礦是為了更好的抗戰打鬼子,等到將來把侵略者趕出去了,我們會調集更好的裝備、更優秀的人才過來,重開煤礦,為新中國的建設添磚加瓦。”
眾人點頭,心中不再猶豫。
“整座煤礦占地廣闊、部門繁雜,為了讓它徹底癱瘓,各部隊要做的工作將會很多。”
江東看了一下表,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三四個小時。
“攻打礦山的作戰時間定在晚上8點,時間一到,各部隊要以最快的速度攻破日軍的外圍防線。外圍作戰前后不要超過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后,我要看到部隊攻入礦山腹地。”
他指著地圖上的標識命令:
“攻入礦山后,一團負責三個礦井和修理廠,必須用炸藥將礦井徹底封死。”
張勝清站起來看著礦山地圖,將江東的命令牢牢記在心里。
“還有,封死礦井后還要處理掉礦井周圍的重型裝備。中興煤礦就依靠這些裝備采煤運煤,只要把這些重型裝備銷毀掉,小鬼子重開煤礦就會困難重重,這一點切不可忘了!”
“是,我記下了!”張勝清鄭重地點頭。
江東又看向何定遠和馮金章,
“二團的任務是控制礦工生活區、礦長小樓、慰安所等地,要在第一時間把礦工和戰俘解救出來。”
“遇到日本人,不管他是軍人還是技工,全部殺掉。”江東語氣冰冷,
“漢奸偽軍,如有抵抗者,殺!投降的先派人看押,大事解決掉后再找他們算賬。”
“是,小鬼子,殺!反抗的漢奸,殺!”
何定遠和馮金章站起來高聲領命。
江東又對后勤主任王雪琴和李兆锳說道:
“后勤隊和俘虜營配合二團一起行動,你們的任務是組織礦工和戰俘撤離。剛才說過了,整座礦山有萬余人,你們要把這萬余人全都疏散出來,讓他們不要影響一團和二團對礦山的破壞行動。”
“人員撤離礦山后,立刻把他們帶往棗莊安頓!”
王雪琴深吸了一口氣,旅長交代的這個任務可不簡單吶,但是他仍然信心滿滿的應了。
江東環顧眾人一圈,
“如果一切順利,天亮前中興煤礦就將徹底癱瘓。部隊在撤退之前還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把中興煤礦周圍的鐵路、火車都給我炸嘍。日本人想要挖煤,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那么多錢重建。”
中興煤礦周圍有三條專門的運煤鐵路線,這些鐵路是清政府、北洋軍閥、國民政府花費大力氣修建起來的,一旦毀去,就算小鬼子能挖出煤也運不走。
至此,整個作戰計劃都已經交代清楚了。
“旅長?”王雪琴皺著眉頭說道,
“咱們手里的炸藥不多了,又要炸礦井,又要炸鐵路,怕是不夠用啊!”
江東、謝成瑞、吳展等人都是一愣,他們在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還真把這個問題給忽略了。
一時間,
指揮部里人人眉頭緊鎖,四周的空氣都涼了半截。
“長官……”一個略帶小心的聲音在隊伍的最末端響起,
“礦山里有炸藥,很多很多……”
說話的人是老礦工老馬,一屋子的軍官都沒想起來礦山里還儲藏有炸藥。
“啪!”
江東重重的拍了一下腦門,“哈哈……還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挖煤也是需要炸藥的嘛,這么簡單的問題都沒想起來。”
剛才凝固的氛圍一掃而空,眾人的心情重新變得輕松。
江東走到老馬的面前,問道:
“礦山外面像你一樣的老礦工多不多?能不能找到十多個?”
老馬略顯拘謹,他搓著手想了想才說道:
“遠處村子倒是有不少,只是怕時間來不及了。近處的話,十來個應該也能找得到。”
“好!”江東看向王良,
“你和老馬一起去,最少給我找十個熟悉礦山的人來。人來了之后平均分到各部隊去,由他們擔任向導,帶領一團和二團去往各自的目標。當然,首先是要把礦山的倉庫拿下來,有了里面的炸藥咱們才能繼續行動。”
“好,我這就和老馬去找人。”
王良干脆利落的答應。
“現在散會,你們分頭去準備,今晚8點,準時開始攻擊!”
“是!是!是!”
。
晚上730,棗莊外圍。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遠處棗莊城樓上的探照燈正不停的晃動著。
像是一只黑暗中的螢火蟲,給期待已久的獵人指明攻擊方向。
英雄營數百弟兄靜靜的趴伏在大地上,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攻擊前的準備。
“營長,城墻外面和城墻上防守的絕大多數都是偽軍,小鬼子的人數不到一成。”
偵查員小聲地匯報著,“小鬼子兵力不夠,一部分駐守在城內的指揮部,還有一大半在火車站監工。”
棗莊并非大城,城墻低矮且有多處破損,攻擊難度并不大。
唯一的威脅是架在城樓上的幾挺歪把子,因為位置高,射界廣,如果強攻的話,必定會造成較大的傷亡。
獵人中隊去執行其他任務了,不然的話這些威脅都可以被清除掉。
賈大林搖搖腦袋,把心中依靠別人的想法拋開。
“大部隊打礦山的時間是8點,現在離8點已經很近了,我們必須盡快采取行動。”
他看向手下的幾個連長,
“一會兒二連和三連從南北兩個方向佯攻,吸引城上鬼子的火力。一連則趁著這個機會猛攻城門,用最快的時間清除掉城外的敵人,殺入城內,直撲小鬼子指揮部。”
“是!”
賈大林想了想又說道:
“只要一連攻入城里,二連和三連佯攻變主攻,解決掉城墻上的敵人。”
。
棗莊日軍指揮部。
太田中佐正悶悶不樂地跪坐著飲酒,桌上擺著盤花生米。
“唉!”
想到自己的軍旅生涯可能就快結束了,太田唉聲嘆氣。
他喝下一口酒,呲著嘴贊嘆道:
“中國的酒可真烈啊,只是以后怕是喝不到嘍。”
丟失慰.安婦是一罪,損失海量物資和黃金是二罪,沒能夠拖住皖北獨立旅是第三罪,這三罪并罰,他活下去的希望十分渺茫。
現在司令部忙著剿滅皖北獨立旅,沒有時間來收拾他。
可是太田知道,獨立旅肯定抵擋不住皇軍大舉圍攻,他沒幾天日子可活了。
“嘖嘖嘖……”
他又飲了一口酒,同時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里。
白酒的烈性讓他的面色逐漸變紅,身體也開始燥熱。
太田解著軍服上的扣子,順便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離8點還有15分鐘。
‘唉,這漫漫長夜,可真難過啊!’
太田此刻有些精.蟲上腦,可是城里的慰.安所在上次的戰斗中被毀了。
他現在是有罪之身,不敢出去隨便抓個姑娘來享受。
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解悶。
正當他昏昏欲睡之時,窗外卻傳進來了一束艷麗的紅光。
“納尼?”太田揉揉眼睛,難道是喝醉出現幻覺了?
只是無論他如何揉眼睛,紅色的光芒一直都在。
太田歪著腦袋喃喃自語:
“怎么有點像是信號彈呢?”
突然,
他眼睛睜大,身體坐直,酒意醒了大半,失聲大叫,
“信號彈!”
好像是為了驗證他的話一般,太田話音一落,槍炮之聲便從東邊傳了過來。
“轟轟轟……”
“砰砰砰……”
“怎么回事啊?難道獨立旅又打回來了?”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對著屋外高聲大喊:
“來人,來人……”
腦子雖然清醒了,但是身體仍然被酒精所麻痹著,太田動作遲緩的走向作戰室。
五分鐘后,副官匆匆跑來向他報告。
“中佐閣下,城東遭到了支.那人的攻擊,外圍陣地和城墻都已失守,支.那人正向指揮部沖來………”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