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主老爺平日欺壓鄉里時威風凜凜,佃農交不起租子,他就會收回土地,然后還會毫不留情的販賣掉人家的兒女,搞得整個表白寺村烏煙瘴氣、怨聲載道。
但此刻,胖地主趴在灶邊給灶臺添加柴火,臉上和手上沾滿了鍋灰,狼狽至極。
“呼呼呼………”
平日除了趴在女人的肚皮上勞動外,孫大為幾乎不做什么運動,現在累得氣喘吁吁,如死狗一般。
他的大老婆、二老婆和三老婆也如他一般,正在做著她們從未做過的事情。
一個半小時后,
豐盛的飯菜擺到了院子里。
仍然只有孫大為和幾個男家丁出來招待,女人們躲在灶房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在吃飯之前,賈大林讓孫大為等人把每一個菜都嘗了一遍。雖然胖地主可能沒有毒害皇軍的膽量,但是為了保證萬無一失,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地主家的余糧果真豐富,整只的雞鴨和大碗的豬肉看得弟兄們狂咽口水。
獨立旅轉站多時,熱菜熱飯都沒能吃上幾頓,更別說雞鴨之類的肉食了。
看到弟兄們的樣子,江東微微一笑便讓開飯。
最開始的時候弟兄們還知道克制一點,但奈何腹中饑餓,所有人越吃越狂野、越吃越狼狽。
孫大為為了讓皇軍挑不出毛病,他們是按400人的飯量做出來的,但是最后也被吃得一干二凈。
“太君,我讓人在做點?”
“嗝……”江東打了一個飽嗝,“不用了,這一頓飯很好,我會記住你的。”
“謝謝太君夸獎!”
江東站起來拍拍鼓脹的肚皮,“我的勇士們都累了,趕緊安排他們歇下,明天還有重要的任務在等著。”
孫大為嘴巴大張,他以為皇軍吃完飯就會走的,
“這……”
“怎么?你想讓皇軍睡在外面的馬路上嗎?”
“不敢,不敢……”孫大為連連擺手。
“那就好,趕快去準備,不然就抓你的女人來慰問勇士!”
孫大為嚇得差點跪下,他只有三個老婆,怎么可能會夠300個皇軍享用。
在江東的威脅下,孫大為以極高的效率安排妥當。
也得益于他家的院子足夠大,房間也挺多,300多個皇軍拼拼擠擠,剛好能夠住下。
急行軍走了一天,江東也十分勞累,尤其是現在吃飽了飯,他更是覺得困乏。但是江東仍然強打著精神檢查了一遍哨位,確定無任何遺漏后才回房休息。
因為他是長官,孫大為把他自己的房間騰出來讓給江東睡覺。
“太君……”孫大為小心翼翼地對江東說道:
“要不要我找一個花姑娘來給您侍寢?”
江東臉上全是疑惑。
孫大為以為他沒聽懂,然后又比劃著說,
“花姑娘,漂亮的花姑娘,村子里有好幾個,都還是沒有碰過男人的黃花閨女!”
江東心中冷笑,孫大為的用心極為險惡。
借皇軍的名頭強行去抓村里的姑娘,讓人不敢反抗。
他此舉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在村民中樹立威信,告訴他們自己的后臺是日本人,以后要乖乖聽他的話,不然女兒和媳婦就會被皇軍強行占有。
江東差點被此人胖憨憨的一面迷惑,忘了他是一個老奸巨猾、魚肉鄉里的漢奸。
他眼神冰冷的盯著孫大為,一絲殺意已經從中迸現了出來,
“皇軍是來解救中國百姓的,我們不是禽獸,我們的目的是建立大東亞共榮圈。你滴明白?”
“是是是……”
“以后不準打著皇軍的名號欺壓其他良民,要是被我發現了,你和你兒子都死啦死啦的。”
“曉得…曉得,再不敢了。”
。
第2天,弟兄們又在孫大為家蹭了兩頓飯。
這期間,所有的人都待在孫大回家的大院里,基本沒有人出去過。
表白寺村的百姓也只敢躲在家里議論,沒有人會大著膽子靠近一步。
天色漸黑后,江東把孫大為叫到跟前,
“你兒子在鐵路橋干活?”
孫大為不明所以,急忙點頭。
江東又問道,“想不想見你兒子?”
孫大為這次徹底蒙了,皇軍想干什么?
“你跟我們走一趟,待我去見你兒子,我要當面感謝他!”
“老爺!”
“啊!”
“老爺救命!”
……
孫大為還沒想明白江東的意思,然后就聽到后院傳來一聲聲尖叫。
他臉色大變,額頭汗珠滾滾而下,想要去查看老婆們的情況,腳上卻像是灌了鉛一樣,邁不動步子。
“放心,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勇士說話算話,你的老婆只是暫時被捆了起來,不會受到其他傷害。”
“太君真的想見龍兒?”他顫抖著聲音問道。
“是的,你們父子都是大大的良民,我要重重的獎賞他。”
看著太君似笑非笑的眼神,孫大為實在不敢說出一個不字。
“好,求皇軍不要傷害我的家人,我這就帶你們去!”
“喲西!”
。
。
“踏踏踏……”
整齊的腳步聲再次響徹小小的表白寺村。
孫大為杵著拐杖,哭喪著臉走在最前面,他行走的速度很慢,但江東沒有催促。
現在天剛黑,也就是7點多的樣子。
江東計劃行動的時間是10點,那會兒鐵路橋的防守將會相對松懈一些。
濼口鐵路橋于1912年建成通車,是這個時代全亞洲跨度最長的鐵路橋。
鐵路橋建成后曾經歷過多次戰火的洗禮,在北伐和中原大戰時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
1937年12月,日軍兵進濟南,韓復榘在不戰而逃的同時命令鐵路部隊炸毀濼口鐵路橋。
鐵路橋全長1255米,寬9.4米,有11個橋墩。
37年的時候鐵路部隊只炸毀了兩個橋墩,大橋的橋面和鋼架基本完成。
日軍占領濟南后,調集了龐大的人力和物力修復鐵路橋,花費巨大的代價,想要用最快的時間打通南北交通大動脈。
江東算算時間,從日軍占領濟南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年,鐵路橋應該已經修復好通車了。
江東在心中冷笑,他要讓小鬼子的花費全都打了水漂,并且還要將鐵路橋從黃河河面上抹去。
越來越近了,遠遠的,一條巨大的黑影正靜靜的趴伏在寬闊的黃河河面上。
在黑影的兩端有燈光閃爍,那里是日軍守橋部隊的陣地。
“太君,前面就是鐵路橋了,我兒子的部隊就在那里!”
這一路走過來皇軍沒有為難他,孫大為眼見快到目的地,心中放松了下來。
江東給身后的賈大林使了一個眼色,后者會意,悄悄的讓弟兄們做好了戰斗準備。
剛剛靠近鐵橋,一個巨大的探照燈就射了過來,明亮的燈光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睛。
原來日軍在橋頭修了一個10多米高的碉堡,探照燈就是從碉堡上面射下來的。
碉堡上的哨兵看到來的是一支自己人的部隊,在向長官稟報后就把探照燈移開了。
“你們是哪只部隊?這么晚了來干什么?”
有一個鬼字迎了出來,他一邊走一邊詢問。
江東高聲回答:
“我們是駐聊城的部隊,聽說將軍閣下圍住了皖北獨立旅,特來支援!”
對面的人明顯放松了警惕,帶著遺憾的聲音說道:
“唉,又讓他們跑了!”
在雙方說話間,距離已經拉得很近了。
江東低聲對一旁的孫大為說道:
“叫你兒子的名字,讓他出來接你!”
孫大為有些不解的抬起腦袋看向江東。
江東眼神冷冽,“快叫!”
“龍兒,我是爹爹啊,爹爹來找你啦,快來接爹爹啊!”
“龍兒……”
在江東的逼迫下,孫大為一遍遍的叫著他兒子的名字。
“爹,你怎么來了?”一個人影從鬼子身后竄了出來,一邊跑一邊詢問。
“我們是在路上碰到的,聽說是來找你的,便順路帶了過來。”江東搶在孫大為之前說道。
孫大為心中的疑惑更甚,但是不敢開口,只是忙不迭的點頭。
“少佐閣下!”迎出來的是一名鬼子中尉,他見江東的軍銜比較高,于是急忙敬禮。
“中尉,我的士兵趕了一天的路,能不能讓他們休息一會兒?”
“爹爹,大娘二娘和三娘都還好嗎?”
“都好,都好。”
一旁的孫家父子已經開始噓寒問暖起來了。
孫龍的部隊一直駐扎在橋頭,每天都和鬼子中尉待在一起。
中尉對此人知根知底,見來人果真是其老父親,群眾對江東這支部隊的身份便不再懷疑。
“沒問題,少佐閣下請!”
“喲西!”
一行人穿過鐵絲網的封鎖線,來到了炮樓底下。
英雄營的戰士們跟在江東的身后,進入鬼子陣地后便慢慢分散開。
“中尉,鐵路橋對帝國十分重要,為何只有這么少的部隊駐守?”
江東只見到20多個鬼子和30來個偽軍,當然炮樓里的日偽軍他沒算上。
聽到長官的詢問,中尉如實回答:
“此前鐵路橋一直處于修復狀態,前兩天才剛剛通車,司令部忙于處理皖北獨立旅的事情,新的布防計劃還沒有發下來。北邊這里只有皇軍兩個小隊和一個連的偽軍,對面也一樣。”
“噢!”江東點頭,“你們辛苦了。我這次將協助中將閣下將皖北獨立于徹底絞殺,不讓他們阻撓天皇陛下的圣戰!”
“嗨依!”有了共同的敵人,兩人的情感一下拉近了很多。
江東偷眼瞄了瞄周圍的情況,眼見弟兄們都已經就位了,他便指著炮樓說道:
“這是新修的吧,我能不能到上面看看,聽說黃河的夜景很美!”
“當然可以,少佐閣下請!”
炮樓一共有4層,每層都設有觀察孔和射擊孔。
因為是晚上,炮樓里的日偽軍都懶洋洋的躺在地上休息。
中尉走在前面,他邊走邊介紹,全然沒有發現在他身后跟隨的人越來越少。
有一個排的兄弟跟隨江東一起走進炮樓,他們在賈大林的眼神示意下,悄悄的在各層停了下來,選好了自己的目標。
頂樓架有一頂重機槍和一個探照燈,有兩個鬼子和三個偽軍在執勤。
“少佐閣下您請看,那就是支.那人的母親河,此刻正在我大日本帝國的統治之下。”
中尉有些意氣風發的說道。
“哈哈……”江東陪著笑了一下,“聽說此河源自高山,從東向西流經了大半個中國,河水孕育出了繁榮的華夏文明,那個時候日本還處于蠻荒狀態呢!”
中尉對江東的話不以為意,他此刻正在暢想征服支.那全境時的樣子,
“支.那人只會內戰,從古至今皆如此。這么富饒的土地,應當由我大………”
他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感覺后背發涼,低頭一看,帶血的刺刀尖正從他的前胸刺出來。
“少佐閣下,你………”
江東翻動手腕,讓刺刀將小鬼子的心臟絞爛。
“我是中國人,你的美夢留著到地府去做吧!”
中尉的嘴里開始冒出血沫。
彌留之際,他看到了炮樓上的5個士兵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些他以為的同伴正在向尸體補刀。
中尉的身體緩緩滑向地面,余光中,
炮樓下的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沒有人反抗,也沒有人發出一聲慘叫。
中尉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后他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怎么樣?”江東擦了擦刺刀上的血跡。
“都搞定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賈大林壓抑住心中的激動說道。
江東指了指炮樓后面的一排房子,
“帶人去把睡覺的敵人也解決掉,記住,千萬不能鬧出動靜!”
“是!”
江東看了一眼對岸的陣地,那邊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
留兩個弟兄在頂樓站哨,他緩步走下炮樓。
炮樓里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黑暗之中,一股股鮮血正在逐漸匯聚。
炮樓外,孫大為和孫龍緊緊地抱在一起,兩人瑟瑟發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皇軍爸爸怎么自相殘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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