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話音剛畢,就見南橋頭沖出一隊鬼子,正急匆匆的向他們這邊跑來。
“娘的,小鬼子終于來了!”楊富貴咬了一下后槽牙,他感覺到身體里的血液正在翻涌。
“我先去了,你小心!”三連長躬身退向旁邊。
一連的弟兄隱蔽在兩側的陰影里,小鬼子正從400米外逐漸靠近。
楊富貴過來的時候不僅讓弟兄們帶了重機槍和擲彈筒,他還讓人搬來了兩塊鋼板和十幾個沙袋。
鋼板是日軍工程兵修橋的時候留下來的,長五米寬半米。
20多個小鬼子分成兩隊,沿著鐵軌兩側跑向北岸。
北橋頭一如既往的沉寂,在鬼子士兵們看來和以前沒有什么不同。
“鐺!”
當這隊鬼子快跑到橋頭時,前方突然傳來了巨大的碰撞聲,嚇得行進中的小鬼這么一個哆嗦。
當他們定睛看時,只見前方百米外的橋中間突兀的出現了一面鋼板。
剛才那巨大的響聲顯然是鋼板和鐵軌碰撞發出來的。
鬼子士兵紛紛取下槍,身體下意識地矮下去了幾分,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鐺鐺鐺………”
又是幾聲精鐵的碰撞聲傳來,在鬼子士兵的眼中,前方的鋼板上出現了兩個黑洞洞的槍口。
那槍口他們極為熟悉,分明就是自家裝備的92式重機槍槍口。
“敵襲!”
軍曹的作戰經驗極為豐富,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搞清楚了當前的狀況。
只是,
橋面寬不過10米,隱蔽點又幾乎沒有,除了跳入黃河,實在沒有其他逃生的渠道。
“噠噠噠……”
軍曹話應當落,近在咫尺的槍口就爆射出了一團團火光。
最前方的幾個小鬼子耳朵里還沒有聽到**,身上就被密集的子彈打中,滾燙的子彈穿透皮肉,力道不減,再次射入了后面士兵的身體里。
“噗噗噗……”
一朵朵血霧在橋面上炸開,5秒內有七八個鬼子倒下,幾具尸體甚至倒飛了出去,砸進了黃河里。
“咻咻咻……”
剩余的鬼子蜷縮著身體躲在鐵軌兩側,子彈呼嘯著從他們頭頂飛過,鬼子士兵甚至能感覺到彈頭上傳來的灼熱之感。
“撤退!撤退!”軍曹一邊倒退著向后爬一邊大喊。
“叮叮叮……”
呼嘯的子彈打在鐵軌上,打在橋梁鋼架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啊!”
“啊!”
兩個倒霉的鬼子被到處亂飛的跳彈射中,丟下槍,捂著傷口哀嚎。
未來的20個鬼子已經報銷了大半,但是時間卻才過去了短短一分多鐘。
沒有人再去管傷員,鬼子士兵全都把臉貼在橋面上,一點一點的往后挪。
“快,沙袋!”
見鬼子沒有還擊,楊富貴急忙讓弟兄們把沙袋壘起來。
“嘭嘭嘭……”
后面躲在陰影里的弟兄們飛快現身,他們交替著把沙袋扛到前面,沒過多久,10米寬的橋面被沙袋截斷。
短暫的交火后,雙方再次陷入安靜。
。
濟南日軍司令部。
自從在張夏的伏擊**落空之后,日軍第十二軍軍長飯田貞固開始了自我懷疑。
他此前作戰幾乎是百戰百勝,一生中經歷的挫折少之又少,但是在江東面前,他像一只猴子一樣的被戲耍,被嘲弄。
皖北獨立旅的事情甚至連遠在東京的天皇陛下都知道了,大本營發給他的電報意思很明顯,要么獨立旅覆滅,要么他制裁以謝天皇。
盡管日軍對在張夏抓到的火車司機進行了嚴刑逼供,但是他們只知道皖北獨立旅在哪里下了火車,至于江東帶部隊往哪個方向走了,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兩天來,沒有任何關于獨立旅的情報和消息。
萬余鬼子和幾千偽軍駐扎在濟南城周圍,從軍官到士兵,所有人的心頭都籠上了一層烏云。
“叮叮叮……”
一個參謀接起指揮部里的電話,然后他的嘴巴大張、滿臉都是震驚。
“參謀長閣下,濼口鐵路橋遭到不明武裝分子襲擊,守橋部隊請求支援!”
小林淺三郎像個僵尸一樣愣神半天,最近山東怎么這么不太平?阿貓阿狗都想來12軍的身上咬一口。
愣神之后,他急忙將這個消息向中將閣下匯報。
“你覺得正在攻擊鐵路橋的部隊是否是皖北獨立旅?”
中將閣下聽到消息后第一時間問出了這句話。
小林淺三郎一怔,中將閣下如此說,他也認為有極大的可能是皖北獨立旅。
“立刻調集大軍支援,一定要保證鐵路橋的安全,覆滅獨立旅!”
中將閣下高聲命令。
物資、煤礦、鐵路橋,江東的每一拳都打在了帝國的要害之處,這讓飯田貞固心中生出了一絲恐懼。
司令部的命令第一時間傳到了各個部隊,反應最快的是赤柴聯隊。
這支部隊是因為皖北獨立旅才從前線調回來的,這一個月他們除了趕路外還是趕路,大小仗都沒能夠碰上。
濼口鐵路橋距濟南很近,赤柴八重藏是不會放過這個和皖北獨立旅正面交鋒的機會。
一時之間,濟南城內城外雞飛狗跳,無數面色兇狠的鬼子士兵正以他們最快的行軍速度趕往戰場。
。
“噠噠噠……”
“砰砰砰……”
鐵路橋上,一連和鬼子正在激烈交火。
南橋頭的兩個探照燈打在橋面上,慘白的燈光中有無數的子彈在穿梭。
一連只用了兩挺重機槍和15個戰士便牢牢的卡住了鬼子的攻勢,一時之間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大尉閣下,敵人在橋上架起了重機槍,勇士們沖不過去啊!快呼叫炮兵支援吧!”
一名少尉滿臉惶急地說道。
大尉站在炮樓頂上,舉著望遠鏡觀察戰場形勢。
“不行!鐵路橋剛被修復,橋基還不穩固,炮彈會把大橋炸斷的。”大尉親眼見證了鐵路橋的修復工作,
“你知道帝國為修復座鐵路橋花費了多大的力氣嗎?光鋼材就耗費了4000噸,4000噸吶!”
大尉心中也焦急,但是他不可能讓剛有起色的大橋再次陷入癱瘓。
“這樣吧!”大尉深吸了幾口氣后說道:
“呼叫炮火轟炸北橋頭陣地,那里肯定已經被**人占領了!”
“嗨依!”
少尉面色一喜,急忙沖下炮樓。
“轟轟……”
橋面上,小鬼子和一連正在用擲彈筒對轟。
橫亙在橋上的沙袋掩體被炸出了好幾個口子,后續的弟兄們又很快將口子堵上。
戰斗越來越激烈,一連已經傷亡了十幾個弟兄,重機槍也被炸壞了一挺。
好在之前足足繳獲了5挺小鬼子的重機槍,打爛一挺,楊富貴便又讓人換上新的。
就這樣,雙方你來我往,戰斗十分殘酷。
橋面之下,三連最后一個排的兄弟正在8號橋墩上忙碌著。
“好了嗎?”
橋面上一個兄弟扯著嗓子詢問,到處飛舞的子彈和炮彈的彈片正在威脅著弟兄們的生命。
“快了,快了……”
懸在半空中的弟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自己的身體穩住,然后開始安放炸藥,插雷管、接引線。
平時極其簡單的幾個動作此刻確如縫補衣服般困難,同時一不小心就會掉進洶涌的黃河水里,使得前面的工作前功盡棄。
。
“咻咻咻……”
夜空中突然傳來了炮彈的呼嘯聲,賈大林急忙把江東拉進炮樓。
“轟轟轟………”
無數顆炮彈在北橋頭陣地炸開,20多個沒來得及隱蔽的兄弟犧牲于炮火之中。
炮擊持續了10分鐘,把除炮樓外的北橋頭陣地炸得滿目瘡痍。
“呸呸呸………”
江東吐了幾口泥,“別管我,快組織弟兄們搶救傷員!”
后面二連的陣地也傳了陣陣**,看來各個方向的小鬼子都已經接到了支援鐵路橋的命令。
“三連那邊如何了?好了沒有?”
“應該快了,剛才報告說是到7號橋墩的位置了!”
。
雖然江東只讓三連把炸藥安到第六或第七號橋墩,但是弟兄們想要徹底將鐵路橋毀了,不給小鬼子任何修復的余地,于是冒險逼近了8號橋墩。
“好了,快拉我們上去!”
河面上的三個弟兄拽了拽繩子,同時對上面大喊。三人全都滿頭大汗,在緩慢的上升中給了彼此一個如釋重負的笑臉。
爆炸的火光閃爍在黃河河面上,星星點點的很是耀眼,好似過年的煙花一般。
突然,煙花中出現了一束白光,那白光蓋過了所有斑斕的顏色,直直打在8號橋墩上。
懸在半空中的三個兄弟臉上全露出驚駭之色,他們現在沒法上下左右騰挪,只能任由刺眼的燈光照在身上
慘白的燈光中,三個兄弟看到了彼此臉上的神色。
只有10多米就能到達橋面了,此刻他們好像聽不到了周圍呼嘯的槍炮之聲,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臟的狂跳聲。
那一束燈光好像是從死神的眼睛里射出來的一般,讓人口干舌燥,渾身漸漸僵硬。
“快點……快點……”他們在嘴里喃喃自語。
白光中,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飛射過來,乒乒乓乓的打在8號橋墩上。
三人此刻無遮無掩、無躲無藏,只能下意識的用雙手捂住腦袋,希望死神的鐮刀不要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唔!”
一個兄弟只來得及悶哼一聲,身體就像是秋天的落葉一樣輕飄飄的掛在半空中,四肢隨搖晃的繩索輕輕擺動。
鮮紅的血液如連綿不斷的雨滴一般落進了黃河里,把一小片黃色的河水染成深紅。
“噠噠噠……”
南岸兩挺重機槍對著8號橋墩不停的掃射,有一個兄弟的繩子被打斷,慘叫著掉進了奔騰的黃河里。
只剩下一個兄弟了,橋面上的戰友仍然在拼命的把他往上拽,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負責8號橋墩的三個弟兄全都掉到了黃河里,橋面上拽著繩子的戰友犧牲了兩人,受傷三人。
“撤!”
排長強忍淚水,背著受傷的兄弟退往北橋頭。
“通知一連脫離戰場,交替掩護撤退!”
炸藥已經安放妥當,現在只等一連的弟兄們撤退了。
南岸的鬼子正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人數越來越多,火力越來越猛,一連想要跑過七八百米長的鐵路橋面也是極不容易的。
“轟轟轟……”
小鬼子的擲彈筒不斷發威,唯一可以充當掩體的沙袋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快走,快走!”
楊富貴一面向橋頭還擊一面,拖拽戰士們后撤。
。
“旅長!”炮樓上警戒的弟兄突然指著河面大叫起來。
“河上有三艘小鬼子的巡邏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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