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兩個年輕人之間的一個私下的約定,一份私人的邀請和朋友的承諾。在羅晶晶孩
子般的語氣中所表達出來的那種依賴和信任,令人激動。韓丁興沖沖地回到城里,
先去醫院向老林告別。老林的肺炎還未全消,還躺在床上吊瓶子。他在床邊向老林
簡短地匯報了與王主任和羅晶晶見面的情形,老林對他回去向所里如何匯報又做了
些囑咐。要不是老林的女朋友不讓他多說話,他嘮嘮叨叨幾乎要誤了韓丁的飛機。
韓丁還得回賓館取行李呢。韓丁離開平嶺回到北京以后的事情,就過程而,一切
都在預料之中。他把平嶺之行及羅保春的猝死及制藥廠的內亂及羅晶晶的委托,一
一做了匯報。所里的頭頭經過一通研究和討論,最后決定接下這個想必有點油水而
且也比較有利于提高事務所知名度的案子。于是,在韓丁回京述職的第三天,他又
陪同所里另一位合伙人級的資深律師老錢,一行二人再度來到平嶺。到機場來接他
們的仍然是那位老成持重的王主任,仍然是那輛半新不舊的奔馳車。不同的是,從
機場到市區的沿途大概剛剛進行過治理整頓,變得干凈整潔起來,而那輛奔馳車里
卻顯得又臟又亂,與上次來時的樣子截然不同。車子的衛生仿佛是制藥廠現狀的一
個縮影,讓人明顯覺出一些敗象來。礙著司機的面,王主任和韓丁只是相視一笑,
心照不宣,并不多。
他們到達平嶺的當天晚上,在他們下榻的旅館房間里,羅晶晶在中亞律師事務
所為她準備好的委托書上簽上了名字。在這一天之后的若干天里,她又在其他許多
需要她簽名的文件上簽上了名字。這些文件對保春制藥有限公司來說,都是重大的
決定,具有重要的意義。根據這些文件的授權,一家有資質的會計師事務所開始進
駐制藥廠著手核實賬目和清查財產;一家有經驗的資產經營公司也派出一個精干的
班子對制藥廠進行了托管。羅晶晶還根據律師和托管班子的建議,簽字免掉了原來
的廠長和總會計師,免掉了只有她才有權免掉的其他高層管理干部。那些天老林的
病基本上好了,便也參加進了老錢和韓丁他們的工作。老林老錢和托管公司認為應
該免誰,應該采取什么措施,就擬出一份決定,交給羅晶晶簽字。羅晶晶已不再參
加模特演出,整天躲在家里閉門不出。羅保春在黃鶴湖風景區租住的別墅已經被羅
晶晶退掉,她就一個人住在城區她家原來的小院里,沒有親戚,沒有朋友,這樣孤
獨的生活對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來說,看上去很可憐的。那些天韓丁和她又見過
幾面,都是送文件去她家讓她簽字時見的。她家屋里屋外都亂糟糟的,很久無人打
理的樣子,羅晶晶本人也是病懨懨的,少寡語,衣冠不整。韓丁看她似讀未讀地
瀏覽文件,看她簽字,也不多說什么。突遇喪父之痛又遭男友拋棄,這樣的低潮大
概只有隨著時間的流逝才能度過,之前任何勸慰和開導都無濟于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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