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說的是。”洛沁染勉強一笑,聽著外頭的聲音,也漸漸的定下心來,端坐在車廂里頭不再看向外面了。
馬車停下時,唯獨洛蘭戴上了帷帽,因她已經十三,并且許了人家。剩下來的,從洛沁染開始都最大不過才十歲,還不到戴上帷帽的年紀。
這玄武湖邊已經熱鬧之極,幾個人到了百安居里頭準備上二樓雅間。
正是晌午時候,百安居里頭早已經滿座,若不是提前來說了,只怕如今還吃不到這兒的東西。
墨香一邊抱著洛青菱,一邊站在那伙計跟前吩咐道:“茶葉選龍井,不然便碧螺春。水要今年枝葉上的露水,若是沒有,便要活的山泉水,若沒有山泉水便要那存下來的雪水,若是還沒有便挑了好些的井水來。銀魚要新鮮的,挑了刺去。梨花釀要今年剛開的梨花做的上好梨花釀。酥餅挑一些最好的,不油膩的。可記住了?”
這百安居常年接待來往的貴客,自然明白有些大戶人家是極其挑剔的,只彎腰點頭。
墨香的這番做派,讓一樓那些客人們都不由得瞟了過來。
一個聲音飄了過來,“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啊!”
本來走上二樓的一行人都回頭看他,那是一個坐在窗邊的男子,穿著一身青色錦袍。窗邊風大,玉和香囊的穗子被風吹起纏繞。他拿著一柄骨扇,哼著曲子輕敲桌面,說完那句話之后看也不看這邊的一行人。
洛蘭沉目微慍,冷哼一聲,“也不知公子是誰家的菩薩,若是真有善心,何不見你去叫那些路邊的乞丐進來與你同桌進食?”
聽的這話,那公子轉過臉來,這在座看戲的眾人不由得抽了一口氣。
那是一張極好的面容,雖不及洛禮明面目精致,但若比起來,他這番飄揚灑脫的氣質要比還未長成的洛禮明要更吸引人一些。然而這并不是眾人抽氣的原因,而是這男子竟是去年登科的狀元公杜世林!
這狀元公正是金陵人士,聽聞圣上讓他入翰林院,也不知他此時怎的出現在了這里。
洛青菱轉了轉眼,記起了這個人。
說起來,洛家與杜家還是姻親。那杜家原不過是一個詩書世家,在金陵城里也算得上是望族,只是比起洛家仍然差得很遠。然而當時這杜世林以二十六歲的年紀考上了會元,也就是會試魁首,這杜家便算得上是揚眉吐氣了。
洛家這頭一合計,想拉攏這位會元。于是洛家庶出三子,也便是洛儒生洛老爺的弟弟洛儒林娶了杜家的嫡長女杜緋季。
說起來二人名字中都有個林字,當初結成姻親之時,大家都笑稱是兩家的緣分。
算起來,她們倒是該喊他舅舅的。
只是當初杜世林進京趕考,多年未回,當初親姐結婚之時都未能趕回來,只最多見過自己的姐夫罷了。至于這些大房的姑娘們,他是一個都沒見過。
他不認識她們,她們自然也不認識他,明明是親戚,可是雙方對面不相識。
洛青菱在心底偷笑,這也算得上是一種樂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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