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看上去十分怯懦的樣子,一雙美目中含了淚花,癟著嘴不敢說話。
“你這是做什么?難不成要哭了?”紫鴛十分無辜的瞅了洛青菱一眼,“這可真是冤枉啊姑娘!我可真的沒惹她,誰料的到她是如此開不起玩笑的呢!”
瞧見場面似乎有些收不住了,洛青菱才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紫鴛你也少說兩句,你沒瞧見冬梅都快哭了么?她是新來的,你總得照顧她才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笑了,“是了,人家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哪像你那么潑辣!”
這話看似是批評,實則聽在紫鴛的耳里卻是在舒爽不過的了。
姑娘話里話外的意思,都透著一股子親熱勁兒。若不是覺得是自己人,怎會讓她去讓人?又怎么笑罵她潑辣?所以紫鴛湊到了洛青菱的跟前,撒潑癡鬧了起來。
“姑娘這話我可不依,奴婢也就是說話不討喜了一些,哪里稱得上是潑辣了?”
洛青菱瞪大眼,“你也還知道自個兒說話不討喜啊!你不光是欺負人家冬梅,這院子里哪個丫頭你沒欺負過?別當我年紀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是是,姑娘那最是英明不過的,誰都比不上您!”
二人這么斗完嘴,都忍不住相視一笑了。
眾人心中有數,在秋菊被關了之后,這院子里最受姑娘喜愛的就是紫鴛了。紫鴛又是嘴皮子功夫最利索的一個,每日跟姑娘這么沒上沒下的斗斗嘴,反倒更顯出二人情誼深厚了。便是在府中呆久了的路嬤嬤,也忍不住對她們二人這樣的相處方式有些啼笑皆非。
紫鴛本就是大丫鬟,自己是家生子,娘又是跟在大夫人身邊最受親近的。這么一來,院子里的風向就都朝著紫鴛吹過去了。至于秋菊,二日不在,便已經被眾人丟諸腦后了。
二人如此親厚,冬梅杵在一邊,一臉的艷羨。
洛青菱看了她一眼,都忍不住被她面上那再真切不過的神情給騙住。
只是經過了上輩子,她這才心中透亮。冬梅不過是在偽裝,裝出一副適宜生存的模樣。她上輩子便是如此,自己看到了她,便忍不住覺得這就是跟自己遭遇一樣的人。
長相艷麗,實則木訥,又受人排擠。
那被人出口諷刺之后垂垂欲泣的表情,裝的是如此的生動自然!
能進這個府里的人,能被人所用的人,又豈會是蠢笨不堪的?這府里,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反倒是這個看上去最咄咄逼人的紫鴛最為單純。因為心中不忿,所以出口諷刺,這才是人之常情。
若是見了一個外來的占了本不屬于她的位置,還滿面春風待她友好,這樣的丫鬟反倒是心機深沉的。
紫鴛也不過是出于利益和女人本有的嫉妒,所以才會如此。今后二人相熟了,紫鴛必然不會提防,而到時候吃虧的,就必然是這個看似潑辣,半點虧都吃不得的紫鴛了。
經歷了兩世,洛青菱自詡在這一點上,她還是能看的準的。
她在心中冷笑,待秋菊回來,夏荷、冬梅,再加上秋菊三人,便能排出一臺好戲了。再加上直率又嘴利的紫鴛,往后的生活,想來不會太過無聊了。
這時外頭來了一個小丫鬟,垂手站在桌邊,“姑娘,老夫人院子里傳話來了。”
“哦?老夫人說什么了?”
“說是請姑娘后日一同出門,去趙府拜訪,一同去的還有府里的其他幾位姑娘。老夫人還說了,后日去趙府,若是長輩問起那玉佩,就說收在了屋子里珍重藏著,并沒有帶在身上。若是沒有問起,姑娘也就不要提起了。”
洛青菱摸了摸下巴,點頭示意,“我知道了,你下去罷。”
是了,她自己倒還忘了,那塊玉佩按照她最初的設想,可還沒找回來呢。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指不定什么時候自己再煽個風點個火的,這院子里就又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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