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紫鴛順水推舟,擺了擺手,“你不懂!我娘說了,老夫人希望姑娘如今定心學好女紅,身邊最好圍著一群手藝好的,帶著姑娘一塊兒。可是咱們院子里除了夏荷,就沒有別人了。偏偏我又是平日里在姑娘身邊呆的時間最久的,可我又偏偏女紅極差,這怎能不被我娘訓呢?”
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夏荷心中計量著,口中又說著安慰她的話。
“姐姐別氣餒,若是姐姐想學好,我可以教你的。”
聽到這話,紫鴛眉尾一揚,“這可是你說的!不若去我屋子里頭,你仔細教我罷?”
夏荷微有些遲疑,看了一眼洛青菱,“就在這屋子里頭學不好么?姑娘身邊可缺不得伺候的人……”她還沒說完,洛青菱就擺了擺手,“你們要去就去,別顧著我,你們在這嘰嘰喳喳的也吵。對了,你們出去的時候讓那個新來識字的……識字的……”
她撓了撓腦袋,愣是沒想起來那個名字。
“姑娘說的是侍書罷?”
紫鴛接過她的話頭,試探性地問道。
“是了!就是侍書!”洛青菱雙手一拍,“她把名字給改回去了我就沒記住。嗯,讓她進來給我念書聽,你們若是在這里頭反倒吵。”
她看了一眼冬梅,撇了撇嘴,“還有冬梅,你也去學學,你既然有底子,那就更該去學了。”
“姑娘可真偏心,就瞅著人冬梅。奴婢在姑娘跟前抱怨了好幾回了,也沒見姑娘開口讓奴婢去學學,如今奴婢厚著臉皮開口去提了,姑娘偏就開口讓冬梅去了!”
瞧見洛青菱張口結舌的樣子,紫鴛“噗嗤”一笑,拉起冬梅和夏荷就走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侍書便走了進來。
侍書是一個年紀偏大的丫鬟,不止是在洛青菱的院子里是年紀最長的一個,便是在別的院子里,也算不得上是年紀輕的那一撥了。按照紫鴛后頭私下跟洛青菱說的,侍書在院子里的年歲已經很久了。
當初洛青菱選中她的原因,就是由于這個丫鬟的身上有一股十分沉靜特殊的味道。而如今走近了,這樣的感受便愈發的強烈了起來。侍書垂著眼,走路的時候也是悄無聲息的。
站定了之后,她依舊沒抬眼,開口問道:“不知姑娘想聽哪本?”
她站的位置不遠不近,聲音傳到洛青菱耳邊的時候,那聲音的大小顯得恰到好處。尤其是侍書的聲音與大多數丫鬟不太一樣,有些低沉,厚重卻又不凝滯,十分的特殊。她說話雖然略平,卻并非毫無起伏。聽著這樣的聲音,的確十分舒服。就連洛青菱也沒有想到,這個侍書竟然如此精通此道。
原本她以為這不過是個懂得醫術為人沉穩的丫鬟,這便已經十分難得了。可沒想到侍書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如一本毫不顯眼的書一樣,在翻到第一頁的時候就已經十分吸引人,而在越往后看越深入的時候,就會發現她的內容并不僅止于此。
而很明顯的,她的站位和步伐都是經過了特殊的訓練,這樣的一個丫鬟,怪不得老夫人舍不得將她趕出府去。
洛青菱撐著下巴,眼睛直直的將她從上看到下,打量了好幾圈。侍書卻一直穩穩地站著,絲毫沒有在意洛青菱的眼光,仿似這樣的打量是天經地義的,又仿似她自己就如同一塊木頭一般。
“就那本罷。”洛青菱隨手指了一本書,忽然又問道:“對了,你可曾替人這般讀過書么?”
聽到這個問題,侍書微微一愣,隨即搖頭,“并不曾。”
洛青菱右邊的眉毛輕輕挑起,雖說侍書的語氣聽不出什么,可是她并沒有習慣性的用“奴婢”這般謙卑的口吻,可見她心底還是有些傲氣的。洛青菱揚起微笑,開口說道:“我忽然間不想聽書了,想聽故事。”
對于洛青菱這般反復的做法,侍書并沒有什么反應,只是繼續木然的回話,“不知姑娘想聽什么樣的故事。”
“這個嘛……”洛青菱笑的更歡了,“不若你同我說說,你當初是因何被降等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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