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兩個字,洛老爺和大夫人就有些猶豫了。而老夫人眼神一凝,扶在雕花扶手上的指頭微微顫了一下,緊緊地握起,捏著那扶手。
老夫人原本想,不管這個惠靜師太說什么,都呵斥一番趕出去再說。畢竟她是知道的,這個惠靜師太可是什么真本事都沒有,花花腸子倒是有一堆。讓她過來,也不過是為了安一安焦躁的兒子和兒媳的心。
可是如今,她偏偏說出了那兩個字。
老夫人的眼睛瞇了起來,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這么做的?
“惠靜師太,您就莫要釣我們胃口了,不若直說了罷。這換命究竟是怎么個換法?要用誰來換?可有什么條件?”大夫人最是心急,自然追問了起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惠靜師太念了一聲佛,“本來這等殘忍的法子,貧尼是不該說的,可是如今為了大公子和六姑娘的性命,貧尼又不得不說,著實是為難。”
她搖了搖頭,“大夫人若是當初肯聽貧尼一,又如何會有今日之事呢?”
惠靜師太所說,正好戳中了大夫人的那個點。這一會子她正后悔的要死要活,偏偏惠靜師太又這么說了,她不由得愈發自責了起來,表情都有些訕訕的。
“至于這個換命之說么……實際上是用另一個人來替他們死。這般事興許有些殘忍,只不過卻是唯一可以解決的法子了。而那個被換命的人,想必洛府主子們都仁慈,他們的家人應該會被照顧好的。這樣,其實對于那些貧困之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哦,替人去死這如何能算得上是好事?”
聽到有人這么問,惠靜師太一笑,“實質上,那些有錢卻無勢的死囚,往往都會托人去買命。所謂的買命,便是拿了銀子去用另一個來換自己罷了,這也正是民間所謂的換命。這樣的換命,看似對那些貧困的人家不公,實際上卻是貧苦人家求也求不到的好差事。”
這樣新穎獨特的論調,洛老爺還未曾聽過,不由得有些好奇。
“這又如何能算得上是什么好差事了?替人去死,還能被人搶破了頭不成?”
“老爺說的對,這正是被人搶破頭的差事。”惠靜師太又念了一聲佛,繼續往下講,“那些貧苦的人家一輩子也未必能賺得到那么大的一筆錢,窮到頭了,樹葉樹皮什么都吃,可還是要死。生的孩子又多,家里的女孩兒往往都是要被賣掉的,哪怕是男孩兒,到最后也未必能活下來一個。”
聽到這里,大夫人的面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不忍的神色。
“所以,那些替人去死的差事,便成了一項美差。能用一個不甚重要的孩子換來一家人吃飽穿暖,如何能不是美差呢?”
說完這句,惠靜師太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看向洛老夫人。
“那……那個用性命去換的孩子,心里頭不會怨恨么?”
“這個么……興許也是有的罷。”惠靜師太嘆了一口氣,顯得十分悲憫的樣子,“可是一個人去死,總比全家人跟著一塊兒死要好,總是有人要犧牲的。”
大夫人沉默不語了,惠靜師太把目光又移到了洛老夫人的身上。她嘴角含了一絲笑意,“不知老夫人是何想法呢?”
“你這換命,與單純的以人換人是不一樣的,你不妨說說,你這換命的條件是什么。”
老夫人的話直指重心,惠靜師太一愣,又回過神來,心頭有些惱怒。原本這說話的情緒都是她在掌控,在座的人的情緒都是由她來牽著鼻子走的,結果老夫人一開口,這節奏立時便被打亂了。
她壓了壓心頭的怒氣,平淡的開口。
“其實也并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條件,只是這與之換命的人,必須八字相符,否則難免會有所沖撞。若是在換命期間出了一點兒岔子,只怕四人都救不回來了。”
這話沒嚇到老夫人,不過卻嚇到了大夫人,她不由得愈發猶豫起來。
“此事如此危險……不若……”
她想說,不若還是再想想別的法子罷……可是被惠靜師太給攔住了,沒有來得及開口。惠靜師太搖了搖頭,表情嚴肅,“此事萬萬不可,這個法子是唯一可以救他們的法子,若是選了別的路,那末誰也無法保證能否救得回來。不過是八字相符,這個條件并不算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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