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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冒姓瑯琊 > 第377章 水擊三千里

            第377章 水擊三千里

            說實話,李敬軒是放心不少。

            他原本以為,王揚將成為巴東王最為倚重之人,從此平步青云,一人之下。可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按理說這正符合他的期望,但不知道為什么,這番話他聽來并沒有多開心。反而還有些郁氣。

            或許是人主忌臣,物傷其類?

            又或許是覺得巴東王心胸不夠,非英雄主。

            也可能就是本能地惋惜。惋惜王揚有如此大才卻不能得大用,說不定還沉浸在“風云際會”的幻夢之中,以為有朝一日可以像諸葛武侯一樣一展抱負,卻不知這根本不可能成真。

            用其謀而不假其權,使其才而錮其勢,那縱有經天緯地之能,也只能站在一旁指點,此與束之高閣無異,還真讓他之前說著了。

            惋惜歸惋惜,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王爺雖對王揚有防備,但王揚這一策的要害,卻根本不在兵聚還是兵散上!”

            巴東王好奇心起:

            “那在什么?”

            “敢問王爺,今日之勢,何者為要?”

            巴東王道:“自然是士族了。”

            “臣以為不然。

            取江山者本在刀兵,不在其他。

            今我刀兵在手,士族愿附,固為助力;其若不愿,亦不足懼。

            打下江山,士族不愿附也得附。打不下江山,士族便是附了也會叛!

            今我急急于收服士族,不在倚之爭天下,而在鎮之固荊州。

            荊州固則我后方固,后固(顧)無憂,乃能爭先。

            是故收士族非為要,爭先方為要!

            爭先宜速!

            當務之急,在速提大軍,以迅雷之勢,順江而下,直搗京畿!其所以遲遲未發者,一因王揖未平,二因士族未降。

            今郢州關防有異,蓋已探知荊州端倪。以最快計之,朝廷得報,就在這幾日!說不定就在此時此刻,中書省內,黃麻(詔書)已成,斧鉞將行!(電視劇里常有以信鴿傳信的橋段,但此時只有馴鴿,而無信鴿。而信鴿之用,首見于唐,漸開于宋,但即便到了宋朝,也只是個別地域百姓用來寄家書,幾無用于傳遞政事之例,至于軍報就更沒有了。不過戰場上倒是有以鴿飛作為信號的。一直到明清,主流用途還是玩賞,而非傳信。)

            若再依王揚之策,周旋世家,檢點部曲,待朝廷征剿大軍一到,明詔廣發,我等便成叛逆!由是則名不正而時已失,坐守待擒,人心惶惶!荊州新附之眾、歸降郡縣,必生反復!

            我先機盡失,未戰已敗三分!縱使僥幸暫得小勝,然恐屆時王爺所能控馭者,不過江陵一城耳!而朝廷則大勢在握,從容調發,我等必敗無疑!

            所以王揚此策之利害,不在兵聚也不在兵散,而在于拖!

            他要把我們拖在荊州,為朝廷爭取時間!

            等部曲征完,臺軍即至,到時內外齊發,平叛立功,荊州瓦解矣!!!”

            巴東王臉色頓變,嘩的一下直起身,帶起一片水響,水珠順著他緊繃的肩背急滾而下!

            可片刻之后,他又徐徐靠了回去。

            李敬軒:?

            “危聳聽了吧。征調部曲,一增我兵,二削世家,三制世家要害,這是實打實的好事!不能因為一件好事可能有什么壞處,就說人家居心不良。要照這個說法,那假如有人勸本王喝水解渴,另一個人說:‘大王當心!水能嗆人!此人居心叵測,必是想嗆你——”

            李敬軒繃不住了:

            “王爺——”

            “并且最重要的是,王揚這么干對他沒好處!他可是主動來投的本王!甭說什么救人什么迫不得已的,像這種附逆的事兒,朝廷可不管你這那!更何況本王讓他入幕,還要大用他!讓所有人都知道,王揚是本王最倚重的才士!本王如果真的敗了,你以為他能跑得了?這里面的事兒可不是說忍辱負重、詐降圖功就能了賬的。他這么聰明剔透的人,難道看不明這個道理?從他給本王獻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下不了船了!本王成,他便是從龍功臣;本王敗,他便是首惡通黨——”

            李敬軒不死心道:

            “若他從投降開始便是為人授意,以身為間,戴罪立功,就像他之前和東宮——”

            “之前和東宮通氣,那是有瑯琊門第傍身,就算本王知道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樣。但現在本王都反了,管你誰誰的?他這次回荊,相當于把生死交于人手!別忘了,本王差一點就給他砍了。。。。。。”

            李敬軒不以為然,心道:你又沒砍。。。。。。

            李敬軒不以為然,心道:你又沒砍。。。。。。

            “。。。。。。。更別忘了!他是瑯琊王氏!”

            巴東王見李敬軒不吭聲,有些不記地拍了拍浴桶:

            “本王就問你!你要是瑯琊王氏,你給人讓間?然后頂著大逆的罪名戴罪立功?最后活不活看天意?不殺你頭也給你徙到交廣去!”(交州、廣州)

            這點李敬軒沒法駁。瑯琊王氏,確實不用冒生命危險給人讓間。再加上那等驚才大略,就更不是讓間諜的人了。如果說他是為了救人,那也是通時把自已搭進去了。假設他不展才略、不獻策,還能有所轉機,可現在不就是一條路跑到黑的意思嗎?真要以后有所反復,也脫不了干系啊!

            想要憑立功當退路?那也不太可能。入幕之后就是大逆首犯,這得立多大功才能抵?他無兵無權,總不至于吹口氣直接把我們平了。。。。。。

            李敬軒也想不明白王揚究竟是什么打算,但于公來說,此策暗藏兇險,他必須剖明;于私來說,盡管巴東王明確表示不會與王揚重權,但王揚在幕府中的地位是顯而易見的。孔長瑜與他有交往,又為他求情,兩人也是一路。這對自已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說巴東王的話也未必讓得準。是誰之前說“王揚是必死的。背叛本王的人,本王不會留”?現在不僅留了,還給了二十萬,背叛都給二十萬——誒?

            李敬軒不甘心,換個角度繼續勸:

            “王揚才智不可測度,行事亦不能以常理度之——”

            “行了,本王知道了,會留心的。你先下去吧,讓侍女們進來,水都涼了。。。。。。”

            巴東王意懶,直接打發李敬軒走。

            李敬軒不動:

            “王爺打賭嗎?”

            巴東王詫異回頭:

            “你也要打賭?”

            “是,王爺明日召王揚議事,問他現在是否應舉大軍而東,臣打賭,王揚必定以說辭遷延,勸王爺緩圖。”

            巴東王沉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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