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為照天城做些什么的人,很多。
那座王朝在亂世中建立,花了百年光景為天底下的寧人建立了歸屬感,哪怕它已經到了最后的光景,也有很多愿意為它前仆后繼的人。
“我們的家,就要沒了。”
寶昌眼眶里滿是熱淚,看得出來,他是從心底里涌出的傷心。
顧泯看著他,想起了舊事,認真說道:“后來人或許會重新建立一座王朝,可能還會叫大寧,還是你們的家。”
寶昌悵然道:“你真是柢山弟子,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我的確是死了,現在的我是假的,有好些皇子和皇室子弟逃出了照天,他們有陛下的血脈,會在之后重新建立起新的大寧的,你說呢?”
寶昌口中的陛下,不是那位昏庸的大寧末帝,而是那位有著雄圖大志的大寧開國之君,寧啟帝!
顧泯問道:“你想聽實話嗎?”
他不愿意騙他。
因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他看到過的東西。
“
你說說看,即便不如我想的那般,我也想聽。”
“大寧王朝分崩離析之后,世間陷入亂世,此后諸國林立,互相攻伐,過了數百年之后,在那座帝陵的南北兩地,有兩座王朝建立,又過數百年,便是如今。”
“沒有一座王朝以大寧為國號,沒有一個人,以大寧皇族后裔自居。”
顧泯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完這句話。
原本以為寶昌會有很大的情緒波動,卻沒有想到,他只是坐在地面上,念叨著帝陵兩個字,然后笑了笑,化作了一堆沙。
顧泯神情如常,收了燭游,正好柳邑和李鄉也走了過來。
“那玉符是假的,那女人死了之后,化成了一堆沙。”
柳邑喘了口氣,很明顯,之前她也很費勁。
顧泯看向那漸漸消散的飛檐,說道:“玉符不在這里,便在別處,但我們能走出這里,已經不錯了。”
柳邑想著不知道還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找到玉符,心情便有些不好。
顧泯沒有去管柳邑想的是什么,他只是看著眼前漸漸消散的庭院,有些感慨。
片刻之后,庭院消失,濃霧也散去很多,眼前便是那座巍峨的皇城。
又是一道門出現在他們眼前。
這一次是貨真價實的宮門。
這道門和之前的那道宮門十分相似,一樣都是需要用鮮血打開。
李鄉看到之后,沒有猶豫,下一刻便將自己的鮮血灑在了上面。
剎那之間,宮門打開,露出真正的皇城。
顧泯說道:“里面或許更加兇險,要小心。”
柳邑嗯了一聲,李鄉則是神情復雜的說道:“你也要小心。”
互相說了些安慰的話,三個人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已經入城,反正他們三人是走了進去。
進入宮門之后,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玉鋪就的直道,顧泯看了一眼,心想當年大寧不知道要強盛到什么程度,才能連這直道都用白玉鋪就。
要知道,就是這些白玉,每一塊都比同等大小的黃金貴得多。
李鄉知道,南楚皇宮里,也只在殿前鋪了幾塊而已。
一路緩行,通過直道,并沒有發生什么意外,顧泯轉過頭來,卻驚訝的發現,同行的李鄉和柳邑都沒了。
他皺著眉頭,果然這地方有些問題。
正在失神的時候,李鄉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顧泯正想開口,忽然有人開口道:“殿下,怎么就停下了呢?”
顧泯微微失神,眼前的皇宮忽然有了些變化,那些白玉消失了,而是變作了青石。
這甬道的長度也變了。
就連時間也變了。
這會兒天邊忽然出現了一片晚霞。
這里變成了郢都。
而自己腳下,是郢都城的皇城。
“這是……”
顧泯輕聲說道:“是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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