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才出劍又是為何?”
剛才梁拾遺在海面上一劍斬開了一大片海水,這要是放在別的劍修眼里,就該是赤裸裸的挑釁,可是那女子劍仙卻只是化開這一劍,而別的,卻是什么都沒做。
那女子劍仙不該有這么好的脾氣。
梁拾遺有些失望的看著藍臨真人,他沒想到,自己眼前這位劍庭掌教,居然會有這么蠢。
他沒好氣的說道:“這是邀戰。”
藍臨真人挑眉道:“什么時候打?”
“不知道啊,不過這西海不能待了,我要到處去走走,趕緊把另外一半湊上。”
梁拾遺看著海面,有些發呆,片刻之后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聲口哨。
天邊有一頭白鹿踏云而來,宛如神物。
梁拾遺大笑著跳上白鹿,然后朝著某處而去,很快便不見蹤影,但天邊卻傳來一道悠長的笑聲。
“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
藍臨真人一怔,隨即也是一聲大笑,片刻之后化作一道劍光,消散在云端。
……
……
堯山外,不止萬里的東海之畔。
孟秋池看著那個站在窗邊看海的人,問道:“帝陵打開了,你的目的達到了?”
前后兩本手札都是那個看海的人讓六明和尚找到的,能夠造成現如今這個局面,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
的。
能夠以一人之力,將整個世間的修行者牽動,別說是有沒有這么一個人,即便是有,他也不知道要謀劃許久,在多少地方做下謀劃,才有如今的局面。
但已經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了。
但孟秋池卻知道他的可怕還在別處。
“我去咸商城和他一戰,也在你的計劃里。”
孟秋池神情復雜的說道:“可你什么都沒做。”
那人始終沒有轉過身來,只是看著海面,臉上有了些快意。
這件事也是孟秋池之后才想清楚的,他去咸商城找大祁皇帝一戰,居然也在這個人的謀劃里,實際上他這一戰,還是他謀劃里極為重要的一步。
只是這種謀劃,讓孟秋池一點都察覺不到,直到如今,帝陵打開,很多事情有了結果,孟秋池這才想明白。
“你和他有仇,自然有一戰,至于你什么時候會去,我只能猜一猜。”
那個人終于說話,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和他一戰,他怎么都會受傷,然后大應王朝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于是才有咸商城里的刺殺,前后兩戰,他才會虛弱,然后整個世間才能逼他往后退,現在如何,其實一直都在你的腦海里。”
孟秋池說道:“你一直都在計算人心,所以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那個人沒急著說話,看著海面,似乎是有些發呆。
“別想了,你要是真想太多,你和我之間本就不多的那點情分都要輸給猜忌了。”
那個人有些疲倦的說道:“我要做的事情本來就不多,做的事情,也不在你身上,世間是一盤棋,有資格和我對弈的那個人,在北邊,而你也不是我棋盤上重要的棋子,只能算是一記閑手,我要是真算計你,我就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孟秋池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不死心的問道:“帝陵已開,之后你要做什么?”
那個人笑了笑,看著遠處說道:“當然去看看,如果一切都順利,這應該是你和我的最后一次見面。”
孟秋池沒說話,他聽出了許多疲倦之意,似乎眼前這個人,好像是真的有些疲倦了。
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如今終于要結束了?
“帝陵里真的有金闕之上的秘密?”
孟秋池知道,如果這個世間還有人知道帝陵里到底有些什么的話,就該是他了。
聽著這個世上所有修行者都想知道的問題,那個人想了想,然后說道:“應該有,不過你就別去湊熱鬧了,如果我真的找到了,我會來告訴你的。”
孟秋池有些茫然。
“畢竟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像我的……”
那個人有些感嘆,但那些感嘆的聲音還沒說完,便被海風吹散了,而他也在海風吹進來的時候,不見了蹤影。
孟秋池看著窗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住在礁石里的老人忽然對著墻上的壁畫跪下,狠狠磕頭,而后抬起頭來,有些癲狂的喊道:“陛下神威,誰人能擋?”
聲音在石洞里游蕩,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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