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喝花酒,沒錢付嫖資,被人扒光了衣服丟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出朝廷官員當街裸奔的奇景。
這事過去多年,記得的人已經不多。
沒想到又被劉詔翻了出來。
這下子有熱鬧看了。
文德帝想笑偏要忍著笑,“混賬玩意,他是唯恐天下不亂嗎?”
文德帝口中的混賬玩意,罵的自然是劉詔。
常恩也是忍俊不禁。
大皇子殿下這一招真夠損的。
蔡鐘山和許成業兩人,這回名聲是徹底臭了。
這回串聯,就是以二人為首。
很顯然,劉詔就是在報復。
文德帝很想親去現場湊熱鬧,奈何身份限制,不能去。
堂堂帝王眼睜睜看著臣子被人羞辱,不加干涉還湊熱鬧,成何體統。
萬一被人知道,御史的矛頭分分鐘調轉方向,對準他,能將他噴死。
沒人愿意天天被人口水洗禮,又不是受虐狂。
罷了,罷了,少看一回熱鬧而已。
文德帝吩咐道:“常恩,你帶人去現場,把那個混賬玩意帶到朕面前。”
“常恩躬身領命,點齊人馬,出宮前往國子監。
國子監門口,堪比過年時候的廟會。
人山人海,樓上樓下,街頭巷尾,一眼看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常恩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擠了進去。
好嘛,兩邊人馬劍拔弩張。
若非五城兵馬司在中間攔著,兩邊早就擼袖子干了起來。
不能武斗,那就文斗。
都是讀書人,罵人全是一套一套的。
別以為國子監的人文憑比山河書院的學子文憑高,罵人就厲害。
罵人的本事,還真不是看文憑。
國子監的學子,九成九出身官宦世家,亦或是功勛世家,這些人自詡清高,平日里被人捧著哄著,論罵人的本事,嘿嘿……缺少歷練啊。
山河書院的學子,成分就復雜多了。
有地主家的傻兒子,有農戶家的乖兒子,有官宦家的有錢兒子,有紈绔子,有商人子……
這些人湊在一起,以扒灰醉酒為題,將國子監上下罵了個面紅耳赤,丟人!
當然,山河書院的黑歷史也不少。
然而山河書院對自己的黑歷史向來不遮不掩,坦坦蕩蕩,不懼人罵。
國子監可沒這底氣。
自詡文壇第一的,清高自詡的國子監,竟然弄一個扒灰老兒做祭酒。
說不準扒灰就是國子監的傳統,將來人人扒灰。
此話一出,國子監上下氣得臉色發青。
若非五城兵馬司攔著,兩邊早就打在了一起。
王學成跟隨嚴辭,混跡人群中,興奮得不能自已。
山河書院在罵戰中贏了,就好像他自己贏了一樣。盡管他還不是山河書院的學子。
“嚴兄,你快看,陳兄已經沖到了最前面。他可真了不起。”
陳壯實,陳童生,投機取巧,沖在人群最前面。
他還沒考進山河書院,卻以山河書院學子自居。抓住機會,拿國子監的學子刷名望。
眼睛一掃,就看出對面誰是弱雞。
于是就一直逮著那只弱雞,一個勁的罵,將人活生生給罵哭了。
“好!陳兄厲害!”
山河書院這邊,眾人起哄。
陳壯實一時間風頭無量,這回刷名望,刷得實在是厲害。
嚴辭搖頭晃腦地說道:“陳兄年紀不大,本事卻相當了得。他日等他考入山河書院,定要和他多親近親近。假以時日,他定會成為書院風云人物。”
陳壯實面對國子監眾人仇恨的目光,嘿嘿一笑。
讓仇恨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老子決定報考山河書院的那一天,就已經視國子監上下為踏腳石。區區仇恨目光,又能拿我如何?
有本事也將老子罵得體無完膚啊!
陳壯實打響了他這輩子的第一槍,響亮,干脆。
未來,波瀾壯闊,大有可為。
常恩被吵得腦門子痛,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擠到了劉詔跟前。
“殿下,陛下召見。”
“什么?”劉詔裝傻。
常恩不得不提高音量,再次說道:“陛下召見,殿下隨老奴趕緊進宮吧。”
“等會!這里忙完了就和你進宮。”
常恩心頭著急,“殿下別任性,陛下耐心有限,這會正在氣頭上。”
劉詔笑了起來,指著對面被氣得暈過去的蔡鐘山,“你猜父皇看到這一幕,會不會笑出聲?”
常恩嘴角抽抽,“蔡祭酒好歹是朝廷命官,請殿下替朝廷多少留存一點體面。”
“他扒灰,我還要給他留體面?”
“人家兒媳婦沒承認,親家也沒鬧。”
“那你告訴本殿下,男人死了快一年,才生下孩子。這懷孕懷得挺久的啊!”
常恩無語凝噎,他就不敢親自過來。
想了想,他又說道:“詔夫人要是在場,定不樂意見到殿下這般鬧下去。”
劉詔嘿嘿一笑,“這話倒是沒說錯。罷了,不為難你,本殿下這就隨你進宮面見父皇。”
“多謝殿下體諒!”
常恩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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