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九道之后的,就是小沈大人自己的記錄。
想象了一下年幼時的小小小沈大人一本正經的站在門框下比著腦袋劃下刻痕,她心里既柔軟又心酸,然而還有讓她更心酸的——
她的身高竟然最多只能比到第十一道刻痕!
也就是說小沈大人在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比她還要高了。
展信佳氣鼓鼓的揣著手在門旁邊一屁股坐下。
不遠處還在縫衣服的青年被她生悶氣的動靜惹得投來視線,看見小姑娘鼓著腮幫子不知道又怎么不高興了,他無奈的彎起眼角。
“阿紙?”
展信佳沒有理他,一溜煙拐進屋里。
正屋角落里堆著幾個老舊的木箱子,從前的瑣碎物件應當是小沈大人在打掃時全部收進去了。她爬進箱子里一件一件翻看。
這什么?布老虎,原來小沈大人小時候也有屬于自己的布老虎,好可愛!
這個好像是小沈大人小時候練字的帖本,原來小沈大人也不是從小就寫字好看,一開始他練習的字跡也歪歪扭扭的嘛!
怎么還有小木劍,難道小沈大人以前也有一個闖蕩江湖的俠客夢嗎?
展信佳滿足的躺在偌大的木箱里翻來翻去,不管扒拉出什么東西她都忍不住笑,這里就好像是一個裝滿寶藏的秘密基地,承載著她從未經歷過的屬于小沈大人的過去。
而在此刻,她把這些重新見證了一遍。
院里,等沈肅清縫完衣服發現之前還在眼皮子底下的小姑娘又不見了時,他嘆了口氣。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等沈肅清像拎兔子一樣拎著她后衣領把她從臟兮兮的箱子里提溜出來時,她手里還捏著一件緋紅色的長袍執在身前來回比劃。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咧嘴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笑得嬌憨。
“小沈大人,這個是你以前的衣服嗎!”
沈肅清一怔。
“這件…原來是落在老家了,就說怎的后來再也找不到了。”
這是一件很普通的衣服,當然,對于他的意義并不普通。
考上狀元金榜題名時,他便是穿著這件緋紅色的官服坐在白馬上衣錦還鄉。
當地縣官派出的衙役開道,路上鋪著紅毯,人群喧囂熙攘,兩側的百姓紛紛俯首伏拜,偶爾抬起頭時仰望著他的目光也盡是崇敬與欽慕。
那時的沈肅清內心并無激動,從高處望去,望著那一張張陌生的臉,他心底更多的是失落。
他完成了父母對他的期望,可父母而今在墳里。
年輕的狀元郎策馬步入了盛世人間,馬蹄濺起青石道上鋪滿的落花,而花瓣很快又在馬蹄踩踏下碾成泥濘,只剩經久才散去的香氣。
那時的沈肅清并未想到,有朝一日他還會以另一種方式再看見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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