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選民的戰爭
子彈出膛后,蘇沒有一刻停留,槍口在平移過程中做了兩次輕微停頓,兩顆燃燒彈離膛而出,射向最外端的兩輛燃料車,接下來,又是三聲沉悶的槍聲,海倫手制的試用一型智能機械專用彈已經盡數離膛,飛向了三架靜靜停著的收割者。
窗前坐著的男人倒下了,子彈落在他的肩背上,飛濺的鮮血噴滿了窗戶。兩輛燃料車的車體上也如期燃起了淺藍色的化學火焰。這些都在蘇的預料之內,但是收割者的反應卻讓他非常的意外。
根據幾次戰斗累積的經驗,收割者的胸甲是防護最堅實的地方,很難正面用武器攻擊直接一次破開。而它的頭部除了傳感器之外,其實沒有什么要害部件。如果被它的外形迷惑,集中火力攻擊頭部,那么最多摧毀些電子眼和輔助電腦,收割者的龐大體積內,有得是電子眼這類裝置,就是把頭部整個轟飛,也不妨礙機體取得外部信息數ju。所以蘇瞄準的是頭部和身體的交界處,這里是可以找得到的收割者最薄弱的部位,專用彈如果能夠從這里破入機體內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中彈之后,收割者頸部立刻泛起一團幽藍的光芒,然后空中竟然飄浮出幾顆閃耀著耀眼藍光的電漿球,幽藍光幕下浮飛了幾圈,再一一鉆入收割者的盔甲縫隙中。
收割者幾乎同時轟鳴起來,全身上下所有隱藏著的電子眼都伸了出來,閃耀著各色不同的光芒。胸甲、肋甲等等可開合的裝甲都在瘋狂地打開又關上,內置的武器系統則在不停地怒吼著,拼命將彈藥向外傾瀉著,至于攻擊目標,那些散亂盲目的落彈點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目標。甚至于當外裝甲合攏時,機炮都還在怒吼著,直到內置的安全裝置強行關掉機炮為止。但是如狂風暴雨般射出的子彈也已經打得外裝甲邊緣翻卷,甚至在機體內部炸得火焰噴濺。
三臺收割者全部發動起來,在營地中四處沖撞,根本不看被碾壓過去的是什么,甚至有一臺撞進了一座樓房,完全被破裂的墻壁和支柱卡住了,卻還在拼命加大馬力,似乎想要把眼前這座阻礙了它前進的樓房硬給推倒。
它們都瘋了。這是蘇的第一個感覺,可是機械人也會發瘋?還是說,是因為它們已經有了初步智能的緣故?
再看到這些收割者時,蘇更覺得它們象是痛極了的變異生物,無法承受痛苦,卻又無法立刻死去,正在承受著無窮無盡的煎熬。
蘇完全沒有想到,海倫的子彈竟然會產生這樣的效果!給智能機械人帶來無盡的痛苦,除了讓蘇對她內心的冰冷本質產生隱約的懷疑之外,好象沒有什么其它的用處。理論上來說,智能機械應該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懼,而讓它們如此瘋狂,似乎只能解釋為海倫的某種特殊喜好。
這樣想著的時候,蘇已經離開了狙擊陣地,向另一個方向跑去,就象任何一個經驗老道的狙擊手都會做的那樣。但是他已經將所有的感知能力,特別是超距觸感擴展到了極限。既然這是個陷阱,那么對方應該不會為這預料之中的攻擊變得混亂,攻擊應會接踵而來。
果然,還沒有跑出五十米,蘇就感覺到背后的氣流有些紊亂,但是并不是被狙擊瞄準的感覺。被瞄準的感覺如同被針輕輕地刺過,是神秘學三階的防護遠程攻擊能力的核心。蘇在先行選擇強化了這個能力之后,對被瞄準的感覺就格外的清晰起來。
蘇身體一頓,忽然向側方閃出,同時已將斯格拉手槍握在了左手。在他閃出的剎那,幾道若有若無的黑影掠過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濺起了大片火星,然后在屋頂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溝壑。
蘇又向后閃退了幾米,面前又有一道黑影劃過,雖然仍然看不清那是什么東西,但是從隱隱約約的銳利呼嘯以及自臉上掠過的絲縷涼風可以感覺到它那恐怖的殺傷力。
黑暗中,似乎有一個極淡的影子在來回閃動著,繞著蘇高速奔跑。蘇也在以高速移動著,不時變幻方向,但對于同樣在進行無規律運動的對手,蘇也無法瞄準。
在高速的運動中,撲面的風也在變得即冷且硬。兩個人閃電般追逐著,從一個房屋閃現到另一處房屋上,甚至進入廢棄房屋內不停地穿繞。在追逐與閃避的同時,兩人還在不斷地互相攻擊。蘇并不是單純地閃避,他在躲避對手攻擊的同時一直在試圖鎖定對手,手中斯格拉已經調節到速射模式,但是始終沒有發射。不過對手對于斯格拉顯然非常忌憚,一旦被槍口準星套入,就會果斷地放棄攻擊迅速閃開,根本不給蘇開槍的時間。偶爾也會有一兩個災難之蝎的士兵進入到兩人追逐戰斗的范圍內,他們會驟然定住,呆呆地站上幾秒,然后就轟然倒地,身體上不住噴出彩綢一樣的血幕。
追逐戰已經進行了超過半分鐘,蘇都沒有看清楚這個可怕的對手究竟是什么樣子,甚至沒有看清對手的武器。只知道他體型非常瘦小,似乎是個人形生物,用的不知道是鐵鏈還是其它的什么東西,大約是四根五六米長的線狀武器,從攻擊方式看,攻擊者的武器暫時可以被歸類為冷兵器。
在這種距離、這種速度的格斗上,手槍的劣勢其實非常明顯,從扣動扳機到擊發的短短時間,雙方都可以閃移到十米之外,步槍更是全無用處。蘇已經將步槍收回到背后,左手握著斯格拉,伏低了身體,如鬼魅般在建筑間移動著。而蘇的對手伏得更低,更多的時候甚至是手足并用,象一只迅捷之極的爬蟲!他那四根線狀武器除了攻擊之外,還可兼作攀援的工具,也極大的增加了機動性。蘇已經將斯格拉的扳機扣到了臨界點上,只要再移動一點,就可以擊發。這才是讓對手忌憚的原因。不然的話,威力再大的手槍如果無法擊中對手,那就是一塊毫無用處的鐵疙瘩。
蘇從地上一躍而起,彈到了一棟樓房的外墻上,然后在看上去沒有任何攀援著力點的外墻上迅速橫移數米,繞到了轉角后面去。這時他的對手就象一顆炮彈,從十幾米外的屋頂上疾射過來,叭的一聲輕響,就此緊緊地貼在了樓房的外墻上。他是橫著的,然后如一只壁虎,以比蘇快得多的速度沿著外墻爬行,瞬間就沖到了樓房的轉角處。一根幾乎看不到影子的細線射了出去,在空中繞了個彎,向轉角后視線的死角抽去。這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細線威力其實非常大,如這種磚木結構的樓房,一抽之下可以輕而易舉的留下超過十公分深的切痕!
細線尚未抽實,他就已經沖出了轉角,看來他對自己的武器威力非常的自信。
不過,他的自信迎來的是斯格拉幽深而不見底的槍口!
他一聲怪叫,細線在空中一抖,閃電般向蘇的手臂刺去,然后自己的身體則借力同時向后彈出。這是眼前形shi下最佳的反應,攻守兼備。顯然攻擊者深知斯格拉的威力,明白這種磚墻可擋不住斯格拉的轟擊,退回到轉角后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至于揮出的細線,他并沒指望能夠接觸到蘇的身體。
出乎他的意料,細線輕而易舉的刺穿了蘇的手臂,再深深地釘入墻面。然而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因為蘇的手臂紋絲不動穩穩地握著斯格拉,準星絲毫不差地始終瞄準著向后彈飛的對手,而且蘇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那根穿過自己左臂的細線!
砰的一聲巨響,斯格拉今夜還是首次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