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潯陽鎮街頭傳來一陣瘦馬的嘶鳴聲。
蓬萊客棧門口,幾個衣著破破爛爛的小乞丐朝著聲音望去,只見在殘陽的余暉里慢慢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一襲黑衣將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頭上的斗笠將黑衣人的樣貌完全籠罩在里面。
胯下的瘦馬雙目血紅,許是長途跋涉的緣故,一道道白氣從馬口中噴出,森森血口中里露出兩根鋒利的獠牙,嚇退周圍不少人。
“這次輪到我了”。
在蓬萊客棧門口,一個滿臉菜色,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少年。
當他看到風塵仆仆的黑衣男時,眼神中閃過異樣的光芒,朝著周圍的同伴搓著手激動道。
“哎,大爺,我伺候您”!
少年見黑衣男在客棧門口停了下來,連忙一路小跑上前,黑衣男翻身下馬,小乞丐則連忙往前湊了湊,一把托住了黑衣男的腳。
黑衣男身形站穩,小乞丐又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個嶄新嶄新的長巾,很難想到滿是油污的衣服里怎么會有這么新的長巾。
小乞丐對著黑衣男滿是灰塵的衣服就是一頓擦,頓時塵土飛揚,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男子是從沙子堆里鉆出來的呢。
黑衣男看了一眼隨手將馬韁丟給了少年,淡淡說道:“把馬照顧好,一會到里面找我”!
“哎,行,爺我一會就進去找您”!
少年點頭哈腰的,接過韁繩牽著馬往客棧里面走,但下一秒身形一頓,原來是這匹馬紋絲未動。
“馬爺,你也累了吧,我帶你去吃上好的飼料去”!
少年看著這匹怪馬也是怕的很,只是牽著韁繩遠遠的朝著馬說道,滿臉焦急之色。
“跟他去吧”!
往客棧里面走的黑衣男淡淡開口道,這馬聽到自己主人發話,打了個響鼻,隨即慢悠悠的跟著少年走去。
伺候好了馬,少年氣喘吁吁的走出了馬廄,蹲在客棧門口的那群小乞丐朝著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看了看客棧里面,看里面沒什么動靜舒了一口氣,隨后鬼鬼祟祟的往同伴那邊走去。
“怎么樣”?
“我啥時候失過手啊,吶,沉甸甸的”!
聽到同伴問自己,少年挺了挺胸脯,有些驕傲的拍了拍自己的懷里,給他們傳去一個暗示性的眼神,眾人一副我懂的神情。
就在一群小乞丐準備離開的時候,客棧門口傳來陰惻惻的聲音,“小子,我不是讓你伺候完馬就過來嗎,準備去哪呀”!
其他乞丐看了少年一眼,眼中滿是同情之色,這種情況基本隔個一兩天就要發生一次,少年臉色有些難看,不得已只能硬著頭皮往客棧里面走去。
“我的房開好了嗎”?
黑衣男站在柜臺外面問道,里面一中年男子打著算盤說道:“上三樓左拐,最里面一間,緊臨著大街”。
“走吧,我的房間需要人收拾收拾”。
黑衣男看著少年說道。
“爺,這里有專門的小二呀,我這臟兮兮的,不給您弄臟了”!
少年笑嘻嘻的說道,說著還給黑衣男展示自己身上的污穢。
“沒關系”!
黑衣男也不跟少年多說什么,抓著少年的后脖頸就往樓上走去。
打開房間,一股淡淡的香味彌散在房間里面,黑衣男皺了皺眉,長袖一揮一股清風裹挾著滿屋的香味從窗戶沖了出去。
少年瞪大雙眼看著黑衣男這詭異的手段,只感覺頭皮發麻,這次似乎招惹到不得了的人了!
“吶,你先去把房間收拾收拾”!
黑衣男坐在桌子旁邊,摘下了斗笠,看了一眼少年,眼神冰冷滿是殺意。
“額,是”。
少年感受到了黑衣男滿眼的殺意,雙手止不住的顫抖,眼中滿是懼意。
黑衣男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滿腔的干澀得到一絲緩解,當他再一次看向少年的時候,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似乎有了別的想法!
“你們這樣偷人財物多久了”?
黑衣男開口問道。
而這一聲詢問讓少年如墜冰窟,連忙跪倒在地,一個勁的磕頭道:“爺,對不起,是我手賤不該偷你的財物,這是從您身上拿的東西,東西都在里面我看都沒看”。
少年雙手將懷中的一個小口袋遞到黑衣男面前,低著頭不敢看黑衣男一眼。
“哼,我的東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黑衣男拿回包袱,掂了掂重量,確實沒有少什么東西。
“爺,這事是我不對,我愿意伺候爺幾天,以此贖罪,只求爺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
“伺候我?那我可不敢”。
黑衣男戲謔的說道,眼珠滴溜溜的轉,似乎在權衡和盤算某事。
“既然這事你已經做了,那我只好把你交給官府了”。
“爺,我錯了,求求你千萬不要把我交給官府呀,我去那里只有死路一條”。
聽到黑衣男準備將自己送到官府,少年連忙往前幾步,一把抱住黑衣男的腿,哭的稀里嘩啦。
對于他們這些人,官府向來是不怎么待見的,平時在大街上遇見都要給他們幾鞭子,要是送到官府他們可能真的會沒命的。
“關我什么事”。
黑衣男一腳將少年踢飛,少年口噴著鮮血蜷縮在墻邊,聲音顫抖的說著:“爺,求您了,給我一條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