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沒多久,黑七又改頭換面,重新上了同一艘船。
任務沒完成,他走什么走。只不過是虛晃一槍,騙騙顧家的黃口小兒。
要他說,顧家這一代不大行。
長子掌控不了全局,在眼皮子底下發生讓家族蒙羞的大事。
小女毫無大家風范,無法給家族提供助力。不僅不能提供助力,還有可能扯后腿。
若沒有更出彩的人物出來扛起顧家,顧尚書就后繼無人了……
謝行舟做夢都不會想到,這一場落水事故竟然跟他有關。更不會想到,有人暗中替他擺平了一切。
多年以后,他問過那個幫他的人為什么,那人面無表情的說,因為你好用,投資你挺值得。他當時就氣出一口老血。
目前,除了感覺顧衡對他態度有微妙的變化外,沒有其他發現。
到達禹杭下船后,謝行舟直奔驛站而去。
結果仍然沒有他的信。
他擔憂的看向家鄉的方向,不知道阿櫻到底發生了什么麻煩事。
不然不會毫無音訊。
陶先生開導他:“謹之關心則亂。肯定是忙,有新營生了都不一定。若真有事,徐中人和蕭老早傳消息來了。”
謝行舟想想也是,發出幾封信回去后,繼續跟著陶先生深入禹杭各處,了解富庶之地的民生百態。
這一趟,他學到許多書本上學不到的知識,收獲頗多。除了想一個人想得心口疼之外,沒有任何遺憾之處。
被他惦記的江文櫻,依然在跟精油皂較勁。確切的說,在跟蒸餾器較勁。
最初的蒸餾器比較簡陋,導致提純效果不夠理想,還經常堵塞。幾經改造試驗之后,終于做出相對滿意的蒸餾器。
精油產量終于上去,不再天天被董胖子派來的人馬奪命連環催之后,她才有空給謝行舟寫信。
謝行舟的信一直沒斷過,但凡到一個碼頭一個驛站都會發一封回來,匯報他一路的行程和所思所想。
她已經收了厚厚一沓,每天睡覺之前都翻出來看看,就著他的甜蜜語安睡。
把信發出去之后,她才想起光說種地的事和生意上的事,忘記告訴她被休的事了。
算了,她想,不給他添堵,回來再說。
她憑白挨打,雖不能打回去,卻已經通過經濟制裁,讓謝氏蒙受不少損失了。
精油需要大量的芳香植物,江文業四處收購,就是不收東山村的。
薄荷這種滿地長的野草,在別村變成了錢,肥了外人的腰包。金銀花這種隨處可見的,別村熱火朝天的摘,東山村民摘回家沒有銷路。
還有抹茶粉,清明節期間,江文櫻也完全避開東山村,從別處大肆收購,大包小包朝家里搬。而謝氏的茶園只能自產自銷。
謝氏內部早已怨聲載道,全靠族長壓制著。
沒過多久,連族長都壓不住了,親自求到她門上來。
起因是近段時間,螟蟲泛濫成災,插秧下去沒多久的水稻深受其害,葉子被啃得光光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