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一路從家里哭過來的,老的老,小的小,要多慘有多慘,聽到動靜的村民們跟著一路尾隨過來,現在全擠在院子里。
謝行舟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
這不就是阿櫻常說的道德綁架嗎?
謝行舟示意大哥先別說話。待大哥點頭后,他朝最小的白初三走去,向他伸出了手。
手將將要碰到白初三時,他忽然轉向白力壯,眼疾手快的奪走他袖子里藏著的帕子。
帕子在生姜水里泡過,味道濃郁,擦到眼睛處,能讓眼睛通紅,流出可憐的眼淚。
他把帕子隨手一丟,丟到圍觀的人群里,人群聞著刺鼻的姜味帕子,都紛紛搖頭。
白力壯強行娶了人家,又不把人家當人。平時不給飯吃不說,還動輒就非打即罵,之前哭得像死了爹娘的,他們還以為他好歹對生兒育女的娘子有幾分感情,沒想到都是裝的。
這樣作踐人家閨女,也不知道會不會遭天譴?
白力壯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干脆扶著拐杖站起來,大聲說:“阿雙被縣衙捉去了,只要你們兄弟說句話,就能放回來。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們難道不愿意嗎?”
阿雙確實可憐,抬抬手就能放的話,何必死咬不放呢。圍觀者的天平又開始傾斜。
看著這幫墻頭草,謝行舟都要氣笑了:“白大叔這話說的,縣衙是我家開的?我們說放人就放人?你們求錯人了,應該去縣衙求情。跪在這里沒用。”
白力壯比他更氣,拐杖敲得篤篤響,恨不得在地上戳出個洞來,嚷嚷的格外起勁。
“謝老三,你放屁。你大哥官比縣令大,你也是舉人,你們隨便誰跟縣令說一聲就能把人放了。在這推三阻四的,不過是狗眼看人低,嫌棄我家無權無勢。”
跟這種人講道理,不過是白費口舌,謝行舟看許多村民都疑惑不解,只好打疊起精神,苦口婆心的說:“律法是天子定下的,連天子本人都不能更改,更別說其他人了。阿雙情況特殊,縣衙會好好處理的,你們回去等消息就好。”
“你放……”
白力壯還在叫囂,被忍無可忍的謝福明提起來,臉朝下扔到院子外。隨著重重的落地聲,他罵人的話都咽進肚子里。
三個小孩白初一,白初二,白初三眼睜睜的看著老爹被扔出去,都忘記了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都是一個村子的,謝行舟看著他們長大,動了惻隱之心。
“都餓了嗎?廚下有羊肉和白米飯,初一進灶屋打一盆熱水來,洗手洗臉,三哥給你們熱飯吃。”
最大的初一才九歲,正是吃的多餓的快的年紀,聽說羊肉和白米飯,嘴里就是一窩口水。兩個弟弟更夸張,口水已經從嘴角流下來。
他瞪了兩個弟弟一眼,猛的搖頭表示不吃,又砰砰的給謝行舟和謝福明磕頭。
謝行舟直接伸出手,一手拉起一個小的朝灶屋走。
“乖,跟三哥吃東西去,吃完你們娘就回來了。”
兩小只腦子里只有羊肉和米飯,愣愣的跟著他走。白初一飛快的站起來跟上去,拉著謝行舟的袖子問:“三哥,我娘真的會回來嗎?”
謝行舟微微一笑,看著他的眼睛說:“你希望你娘回來嗎?”
白初一毫不猶豫:“希望!”
謝行舟:“哪怕天天吃不飽飯,被你爹揍得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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