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陸家別院的書房窗。
落地燈的暖光將偌大的空間切割出明暗兩半,書桌上堆滿了林氏集團和領航科技的財報、合同、流水明細,密密麻麻的字跡看得人眼花繚亂。
傅晚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指尖劃過平板電腦上的紅色標注,那是她熬了三個小時才揪出來的財務漏洞——
林氏去年在海外的一筆投資,賬目做得天衣無縫,卻在資金流向里藏著一條隱秘的通道,最終指向了沈令洲的私人賬戶。
“找到了。”傅晚的聲音帶著熬夜后的沙啞,卻難掩一絲興奮。
她推了推身旁的陸今安,將平板電腦遞過去,“你看,林家和領航科技果然有資金往來,這筆錢數額不小,足夠讓證監會盯上了。”
陸今安正低頭翻看一份領航科技的專利授權文件,聞抬眸,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他接過平板,指尖滑動屏幕,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數據,眉頭漸漸舒展:“這個突破口很好,明天就讓法務部跟進,把證據鏈做實。”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針已經指向凌晨三點。
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化不開,書房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兩人偶爾的低語。
“你先歇會兒吧。”
陸今安的目光落在傅晚蒼白的臉上,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這些資料我一個人看也可以。”
傅晚擺擺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紙上勾勾畫畫:“那怎么行,說好的并肩作戰。”
“再說了,我可不想被你甩在身后,丟了陸太太的面子。”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陸今安忍不住失笑。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外賣到了的提醒。
他起身:“我去拿點東西,你等會兒。”
沒過多久,陸今安拎著兩個保溫袋回來,里面是熱氣騰騰的咖啡和三明治。
他將一杯熱拿鐵放在傅晚手邊,又把三明治遞過去:“墊墊肚子,別餓壞了。”
咖啡的醇香混著食物的香氣彌漫開來,驅散了幾分熬夜的疲憊。
傅晚捧著溫熱的咖啡杯,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看著陸今安有條不紊地擺放著食物,動作從容溫潤,心里忽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謝謝陸哥。”傅晚吸了一口咖啡,笑著開口,“陸哥永遠這么溫暖,簡直是居家必備的模范好男人。”
陸今安正在拆三明治包裝的手頓了頓,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別貧了,趕緊吃。”
傅晚卻像是被點燃了興致,往前湊了湊,眼底閃著狡黠的光:“哎呀,我忘了,現在是不是該改口了?”
“應該說……謝謝老公。”
最后三個字,她特意拖長了語調,尾音帶著幾分戲謔。
“……”
陸今安的耳根瞬間泛起一絲薄紅,他猛地別開臉,清了清嗓子,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看著他這副難得的窘迫模樣,傅晚笑得更歡了。
她放下咖啡杯,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打量著他:“喲,還害羞了?我想起來了,你連初戀都還沒有吧?就這么被我逮著結了婚,是不是委屈你了,陸大少?”
這話戳到了陸今安的痛處。
他確實沒談過戀愛,一門心思都撲在學業和家族事務上。
可被傅晚這么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我不認同你這個說法。”
陸今安轉過頭,神色認真了幾分,“這場婚姻是雙方的意愿,是為了達成共同的目標,不存在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傅晚挑了挑眉,沒再逗他,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陸大少說得都對。”
書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
天亮了。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鉆了進來,落在堆積如山的資料上。
傅晚的眼皮越來越沉,困意像潮水般涌來,她強撐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最終還是抵不住疲憊,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過去。
她睡得很沉,絲毫沒察覺到身旁的陸今安何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嘴角還微微上揚著。
陸今安放輕腳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將傅晚裹進一片溫暖里。
做完這一切,陸今安沒有停下工作,只是將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他又熬了兩個小時,直到晨光徹底照亮了整個書房,才停下筆,起身去外面買了一份熱騰騰的早餐。
傅晚是被一陣淡淡的粥香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腦袋還有些昏沉,身上的外套滑落了大半。
她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才發現桌角放著一個保溫桶,旁邊是幾樣精致的小菜和包子。
而陸今安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依舊在翻看那些資料,只是臉色比昨晚更憔悴了些,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平添了幾分滄桑的男人味。
傅晚的心頭微微一動,她拿起桌上的保溫桶,掀開蓋子,里面是溫熱的小米粥。
“你一夜沒睡?”傅晚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看著陸今安的胡茬,忍不住開口,“你要不要回去洗漱一下,再睡一會兒?”
“這些事情也不急在一時。”
陸今安抬起頭,眼底的紅血絲更明顯了,卻依舊搖了搖頭。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語氣堅定:“不行,沈令洲和林薇在南極那邊耽擱不了多久,我們必須在他們回來之前,把所有證據都準備好,有些事情,刻不容緩。”
傅晚看著他眼底的執著,心里忽然軟了下來。
她沒再勸他,只是盛了一碗小米粥,輕輕推到他面前。
“那也得先吃飯。”傅晚的聲音放柔了幾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陸先生。”
陸今安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粥,又抬眼看向傅晚認真的臉龐,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拿起了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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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
寒風裹著雪,瘋狂拍打著病房的玻璃窗,發出嗚嗚的聲響。
窗內,暖氣開得很足。
周朝禮扶著墻壁,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