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住動作,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怎么了?”
她的聲音很輕。
周朝禮沒說話。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手腕,肌膚相觸的地方,像是有細微的電流在滋滋作響。
男人的指節分明,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將她的手腕圈在掌心里,既不會讓她覺得疼,又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禁錮感。
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臉上,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車廂里的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卿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沒有掙扎,只是微微挑眉,又問了一遍:“周朝禮,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淬了夜色的溫柔:“沒什么。”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就是覺得,好久沒這樣看著你了。”
這句話很輕。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不是說,要好好表現嗎?”
“嗯。”周朝禮應了一聲,松開了攥著她手腕的手,掌心的溫度卻像是烙在了她的皮膚上,久久不散。”
“他推開車門,率先下車,繞到她這邊,替她拉開車門,紳士地伸出手,“下車吧。”
她沒有去牽他的手,而是自己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樓道口。
周朝禮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拎著后備箱里的行李,快步跟了上去。
婚房里的一切果然如周朝禮所說,半點沒變。
窗簾還是她當初親手挑選的亞麻色,上面繡著細碎的茉莉花紋,風一吹,便輕輕搖曳。
客廳的茶幾上,還擺著她慣用的那只青瓷茶杯,杯沿的弧度被摩挲得溫潤。
陽臺上的茉莉開得正盛,夜風卷著花香,漫進客廳,甜得人心里發顫。
周朝禮將她的行李拎進臥室,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什么。
卿意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張熟悉的雙人床,心里百感交集。
這間臥室,承載了他們太多的過往,有甜蜜,有爭吵,有誤會,也有別離。
“我睡客房。”
卿意率先開口,打破了臥室里的沉默。
周朝禮整理行李的手頓了頓,回頭看她,眼底的情緒很復雜,卻終究只是點了點頭:“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客房的被褥我都曬過了,很干凈。”
卿意“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夜里很靜。
卿意躺在客房的床上,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睡不著。
她的腦海里,全是剛才車廂里的畫面,男人掌心的溫度,低沉的嗓音,還有那雙沉沉的眼眸。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燙得她心慌。
另一邊的主臥里,周朝禮也沒睡。
他靠在床頭,手里拿著手機。
屏幕上亮著的,是卿意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她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屏幕上的人臉,眼底滿是繾綣的溫柔。
他知道,卿意還在猶豫。
那些過往的誤會和傷害,不是一句“我錯了”就能抹平的。
他愿意等,等她徹底放下芥蒂,等她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邊。
這一夜,兩人隔著一道墻,各自輾轉反側,卻又心照不宣。
沒有親密的接觸,沒有熾熱的告白,只有一種淡淡的曖昧,在夜色里悄然滋生,蔓延。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卿意就醒了。
她起身洗漱,走出客房時,聞到了廚房里飄來的香氣。
她循著香味走過去,就看到周朝禮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慢條斯理地煎著荷包蛋。
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醒了?”周朝禮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洗漱完就過來吃早餐,都是你愛吃的。”
餐桌上,擺著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溫熱的牛奶,還有她最愛的小籠包。
卿意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進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開來,眼眶微微泛紅。
“味道怎么樣?”
周朝禮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還行。”
卿意故作淡定地開口,卻忍不住又夾了一個。
周朝禮看著她小口吃東西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早餐過后,周朝禮開車送卿意去九空科技。
車子停在公司樓下,卿意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就聽到周朝禮開口:“晚上我來接你。”
卿意頓了頓,回頭看他:“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聽話。”
周朝禮,“晚上有應酬,我正好順路。”
卿意看著他眼底的堅持,終究是點了點頭:“好。”
推開車門,走進九空科技的大樓,卿意迅速切換到工作模式。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踩著高跟鞋,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剛走進辦公室,助理就拿著一沓文件走了進來:“卿總,這是您要的海外合作方的資料,還有下午和歐洲那邊的視頻會議安排。”
卿意接過文件,點了點頭:“放桌上吧,我等會兒看。”
助理應了一聲,轉身正要離開,又想起什么似的,說道:“對了卿總,陸總剛才來過,說讓您有空去他辦公室一趟。”
卿意挑了挑眉:“知道了。”
她將文件攤開在桌上,開始仔細翻閱。
九空科技要和國際接軌,海外的合作項目是重中之重。
這些合作方來自不同的國家,背景復雜,稍有不慎,就可能給公司帶來巨大的損失。
她看得很認真,連陸今安走進來都沒察覺。
陸今安看著她專注的模樣,沒出聲打擾,只是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
過了好一會兒,卿意才從文件里抬起頭,看到陸今安,愣了一下:“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說一聲?”
“看你看得認真,沒忍心打擾。”
陸今安放下文件,看著她,語氣嚴肅了幾分,“這些海外合作方,你打算怎么處理?”
卿意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說道:“還能怎么處理?按照流程,逐一考察,篩選出靠譜的合作方,推進項目。”
“沒那么簡單。”
陸今安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這些合作方里,魚龍混雜。”
“有些看起來背景光鮮,實際上可能和一些灰色勢力有牽扯。還有些,是沖著我們的核心技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