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不屑的說:“我怕他?開玩笑,別看他是副鄉長,可咱們后山鄉是什么地方,是外來官員的墳墓,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最后也只有一個下場。依我看呀,過不了多久他就得滾蛋。來,來,繼續打牌。”
……
鄉政府后院非常大,在西北角還有個大倉庫,倉庫墻上用紅漆寫著“優化結構,提質增效,適度規模,標準養殖”、“發展現代畜牧業,促農增收又致富”等標語。
牛建中打開倉庫大門,陳巖就看到了一輛破舊的白色長城皮卡,牛建中把車鑰匙遞給陳巖,問:“你準備去哪兒?”
“旮旯村。”
牛建中哼笑,說:“旮旯村的事你最好少管,對你沒好處。”
“為什么?”陳巖故意問。
牛建中戲謔的說:“這里面水很深,搞不好會淹死人的。”
忽然陳巖覺得牛建中這個人挺有意思,雖然他態度傲慢,說話也不中聽,可說的都是些逆耳忠。
陳巖在后山鄉的這一個來月,雖然工作局面一直沒打開,可卻沒耽誤他琢磨后山鄉政府里的這些人。
而且,越琢磨越覺得有意思。
就比如這個牛建中,他是后山鄉畜牧站站長,整個畜牧站只有兩個人,除了他這個站長,還有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從人員配置上來說,后山鄉畜牧站根本沒單獨存在的必要,畜牧站站長這個職位,完全可以由鄉里的一二把手,甚至三把手兼任。
按之前陳巖下鄉時馮桂枝的說法,牛建中存在的價值就是背黑鍋,可細想這種說法根本經不起推敲。
因為當年大搞“養殖示范村”的領導調走的調走,升遷的升遷,牛建中已經把該背的黑鍋都背了,為了不讓舊事重提,避免睹人思事,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背了黑鍋的牛建中拿掉,或者給他換個職位,可偏偏牛建中卻穩穩地待在畜牧站站長的位置上,就好像生怕別人忘了鄉里坑農搞“養殖示范村”的事一樣。
皮褲套棉褲,必定有緣故。
所以,牛建中這個人很值得琢磨,而且陳巖堅信只要把牛建中琢磨透了,肯定會發現些“有趣”的事。
“牛站長,你忙嗎?如果不忙,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趟旮旯村。你對旮旯村比較熟,我有些事想請你幫忙。”
“幫什么忙?”
“我要詳細了解一下,旮旯村之前畜牧養殖的情況,不瞞你說,我想重振旮旯村養殖業,把旮旯村變成一個真正的養殖示范村,帶領鄉親們致富。”
陳巖這番話讓牛建中頓時愣住了,然后腦子里很快蹦出了四個字:天真,幼稚。
牛建中心想,你這副鄉長都上任一個多月了,不僅被趙季同壓得死死的,現在連一點實權都沒有,哪里來的信心,居然還敢大不慚的說什么重振旮旯村養殖業,你以為是過家家嗎?還是年輕啊,太不成熟了,就以你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下個月就得走人。
不過牛建中雖然心里充滿譏諷,可嘴上還是說:“既然陳鄉長這么有雄心壯志,那我就陪你去一趟旮旯村。”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