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謙的話讓陳巖有些懵，一時有點轉不過彎來。

張謙也沒讓陳巖細問，便自問自答說：“任何事都沒有絕對的壞和好，站在不同的角度和立場看待這件事結論不一樣。從事件的進展來看，這是皮褲套棉褲，其中必有緣由，但存在即合理，在官場存在即合理，叫特事特辦。所以，李澤最后的結果，很可能和大家認知的結果不一樣，這對李澤來說，是件好事。

站在我們的立場看這件事，首先要確定李澤是敵還是友，如果是朋友，那對我們來說自然是好事。不過對馬文瑞之流來說，李澤作為舉報人，這個結果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陳巖沉吟了片刻，說：“那這件事，你覺得會朝著那個方向發展？”

張謙說：“李澤還沒移交公安機關，說明到目前為止并不涉嫌違法犯罪，只是黨內違紀違規，如果一直到最后還是不移交公安機關，那基本就是‘紅紅臉，出出汗’走個過場，然后安排進行‘走讀式’談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澤涉嫌違紀的問題情節輕微，構不成嚴重違紀，處理結果以批評教育為主。甚至可能還會回到原工作崗位上繼續工作。”

以陸春明的說法，李澤貪污，吃拿卡要收受賄賂高達150多萬。

150萬還不算嚴重違規？

不過陳巖并沒把這話說出口。

張謙說：“老弟，是不是有點不理解啊？”

陳巖苦笑，說：“是有點不理解，李澤是馬文瑞的得力干將，孫石，趙普他們就進去了，就算是主動投案，檢舉有功，那也不能完全功過相抵吧？”

張謙說：“我們黨的監督執紀工作遵循的原則是，加強黨的全面領導，牢固樹立政治意識、大局意識、核心意識、看齊意識，監督執紀以上級紀委領導為主。所以，只要李澤堅持信仰，上級紀委領導從大局出發考慮這件事，李澤犯的什么錯誤，錯誤有多大就已經不重要了。”

“大局？什么大局？”

“當然是范例作用，從輕處罰李澤，就是在向其他同樣存在問題的官員做示范，讓他們主動向紀檢委坦白問題。茂陵縣當年響應號召爭創養殖示范縣并不是個例，是全省行為。一個茂陵縣就存在這么大的問題，三山市會有多少，全省又會有多少？當年全省推廣畜牧養殖，是有兩千億專項資金的。你想想，兩千億啊，李澤就算經濟有問題，往大了說有個一二百萬，但這一二百萬跟兩千億比起來算什么？如果從輕處罰李澤，不說多了，有十個人能主動坦白交代問題，那就是多少錢？揪出多少有問題的官員？”

陳巖點點頭，算是徹底明白了其中的奧妙。

張謙說：“當然，這也都是我假設的，畢竟李澤除了經濟問題，是不是還有別的問題，外人都不知道。但大方向和辦案思路應該差不了多少。”

“張部長分析的很有道理，受教了。”

張謙擺手，說：“我這也不算什么真知灼見，而是在官場浸淫多年的經驗之談。老弟，你現在還年輕，未來道路坦蕩，期待，估計旮旯村項目完成后，還會進步。”

陳巖訕笑，岔開話題說：“我提正后，誰來接替我的工作，縣里是怎么安排的？”

“縣里已經安排好了，月中的時候會從市水利局招商辦調一個人過來，叫何鵬，今年28歲，是招商辦副主任。”

市水利局？

有點意思。

這時，許可進了辦公室，說會議室已經布置好了，各部門主管也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