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聞聲緩緩的回過頭來,只見離自己不遠處有一位少年公子含淚盈盈的望著她。
她突然松開手中的繩索,那上升到一半的木桶忽然又掉入深井中漾起一陣水花。
“東籬……可是你?”柳夫人眼中蓄淚顫聲問道。柳東籬緩步上前,及至柳夫人面前忽然跪在地上道:“兒子別母十多載,幸而上蒼垂憐,今兒相見。”
柳夫人捂面痛哭道:“十多載不見,母親心中日夜掛念,日夜禱告菩薩,護佑我兒早日歸來,喜樂平安。”
“孩兒回來已一月有余,按理說應來拜見母親,只因父親數次不允我們母子相見。說來,孩兒愧對母親。”柳東籬哽咽道。
柳夫人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扶起柳東籬微笑道:“如今我與你父親恩斷義絕,不到黃泉誓不相見…他不允許你來見我,想來自有他的原因。只是今日我們母子得以一見,已是不易。”
柳東籬看著柳夫人已經霜染的兩鬢,心中酸澀道:“以后孩兒定常來看望母親,以聊表思念之情。”
“好。”柳夫人慈愛的撫摸著柳東籬的臉繼而說道:“快到家中來,我做了些你幼時愛吃的糕點,我想你一定很久沒嘗了吧?”
柳東籬化悲為喜道:“孩兒想起母親為孩兒做的糕點便嘴饞的很。”
柳夫人聞,歡喜的將柳東籬帶進自己清修的小木屋中,相比國師府的碧瓦朱檐,柳夫人清修處雖青苔布滿臺階,可院中卻種滿了陶菊,房子縱是簡陋了些,倒也是別有雅致。
“此番回來,可是學成了?”柳夫人端出一盤糕點放到柳東籬面前,輕聲問道。
“學無止境,沒有成不成的,倒是孩兒此番是奉師命尋一個人的,這人也是孩兒命中大劫,渡了才可褪去凡身成仙。”柳東籬如是說。
“可是知道是誰了?”柳夫人蹙眉問道。
“尚沒,此事也不甚打緊。”柳東籬道。
“這樣啊……沒事,未曾尋到也無妨,你以后常來母親這處,母親常給你做些好吃的。只是東籬,你要尋的那個人長什么樣子?”柳夫人好奇的問道。
“孩兒也不知,師父說孩兒與她有一段因果需要了結,倒是這個姑娘手臂上有一條與孩兒右臂上一模一樣細長的疤痕,又是孩兒命中死劫。話是如此,孩兒便是尋到她也是渡她的。”柳東籬沉思道。
柳夫人擔憂的沉吟道:“死劫……”
柳東籬見柳夫人蹙眉不安于是安慰道:“母親無需擔憂,此事孩兒定會自己了斷的。”
柳夫人不安的絞著衣角,但見柳東籬胸有成竹,也就暫且放下心來。她一生凄苦無所依靠,幸好上天垂憐賜她一兒,因此甚是擔憂。
及至天色向晚,一抹殘陽從門前的梧桐樹的罅隙間落下來,柳東籬方才別了柳夫人回到國師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