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朦朧幽暗的燭光猶自不知疲倦地搖曳,寂靜許久的絲滑床帳卻突然抖動起來,如一道明黃色的瀑布,不住地流瀉翻騰,濺起一陣陣粗重的喘息聲,繚繞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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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頭天晚上幾乎沒睡什么覺,但紀無咎一早起來時依然神清氣爽。馮有德瞧著,皇上今日的臉色倒是比前幾天都好了些,不虛不燥,想必是這些日子的食補起了作用。
興許是安眠穴上被按的那幾下還有些余威,所以紀無咎起床的動靜沒有吵醒葉蓁蓁,素月想要叫醒她,紀無咎揮了揮手,讓素月輕輕放下床帳。
紀無咎精神不錯,但是一想到自己昨晚做的事情,又感到無所適從。他身邊兒從來不缺女人,自瀆的經歷還是頭一次,何況還是握著葉蓁蓁的手,總歸會覺得別別扭扭的。
可是現在事實擺在面前:他興致來了,沒把持住,而且確實舒爽到了
所以紀無咎頗有些糾結。
這種糾結從坤寧宮一路持續到皇極殿,最終被葉修名和方秀清給打斷了。
紀無咎坐在寬大的龍座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倆大學士各自擼袖子親自上,吵架。
這倆一個內閣首輔,一個內閣次輔,可以說是這天底下除了紀無咎之外最有權勢的兩個人。現在這兩個位極人臣的老家伙一點也不矜持,情緒激動,辭激烈,話里話外刀光劍影,周圍的人不敢參加這種級別的吵架,也不敢勸,紛紛沉默地看著紀無咎。
紀無咎也在看熱鬧。
他們吵架的由頭還是修水庫的工程。葉沐芳已經出發去了山東,剛一到山東就遇到困難,葉修名一口咬定是方秀清動了手腳,所以告到御前,暗指方秀清挾私報復,置黎民社稷于不顧,并且強烈建議紀無咎修改計劃。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方秀清都不可能承認。所以他一頭反駁,一頭指責葉修名血口噴人,欺瞞皇上,違抗圣命。
看來雙方各自給對方扣帽子的本領都很大。
其實這件事情本來并不嚴重。但葉修名一來想表明態度,讓方秀清不敢做得太過,二來也知道“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就打算多在紀無咎面前提一提,哪怕提十件事情他能答應一件,也十分劃算。
紀無咎看夠了,把兩個老家伙分別安慰了一番,然后又下了一道圣旨:給葉沐芳再撥一筆錢。
他雖然討厭葉氏,但也絕不喜歡為了私人黨爭而耽誤大事的做法。無論如何,這項工程進展得越快越好,方秀清可以使絆子,可也要注意分寸,不能拖延工程進度。
所以紀無咎此舉是明擺著給方秀清套了個圈兒,先提前警告一番,告訴他皇帝陛下的底線在哪里。
下了早朝,紀無咎在御花園中散了個步。路過含光殿時,眼看著殿前的一株桂樹,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轉身問馮有德,“朕記得往常時候莊妃會做一些桂花味兒的點心,酥軟可口,怎么今年沒有了?”
“回皇上,莊妃今年也做了,只是都被皇后娘娘吃光了。”
“”
身為皇帝,紀無咎自然不會因為幾塊吃食而降罪于皇后,只不過他還是不知不覺地踱到坤寧宮前。看到王有才深吸一口氣張大嘴巴剛要喊話,紀無咎抬手制止,王有才提起來的一口氣又憋了回去。
紀無咎走至窗前,聽到里頭傳來交談聲。
房間內,葉蓁蓁神色恍惚,像是在回憶什么。素月不知昨晚發生了何事,但是一想到葉蓁蓁的性子,不免擔心。她笑問道,“娘娘,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素月,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什么夢?”
“我夢到我有兩個核桃。”
“娘娘想吃核桃了?奴婢這就讓人端些鹽焗的核桃仁兒來。”
“不是,”葉蓁蓁搖了搖頭,遲疑地說道,“我當時就只把它們拿在手里,也不吃。”
“那想來是娘娘手上經脈阻滯,需要活絡一下。不若讓王有才去尋些文玩核桃,每日握在手中把玩兒,又通經絡又強心脈。”
葉蓁蓁迷茫地盯著自己的手,“可是我真覺得,我就是有兩個核桃呀”
紀無咎聽到這里,轉身就走。他雖腳步略有些踉蹌,卻走得極快,馮有德小跑著跟上他,偷眼打量圣上的臉色,好像有些僵硬?似乎在強自忍受著什么
坤寧宮和乾清宮離得不算遠,只隔著一個交泰殿。紀無咎回到乾清宮,終于忍不住,坐在桌前低頭悶笑起來,笑聲壓得極低,肩膀一抖一抖的。
馮有德十分擔憂。圣上的身體是好了,可是這病氣不會轉移到腦子里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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