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紀無咎看向葉蓁蓁。
“我聽說你過幾日要去北燕圍獵?”葉蓁蓁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臣妾仰慕皇上武略已久,十分想親眼見一見皇上策馬彎弓的風采。”
“難得從皇后口中聽到幾句恭維話。”紀無咎說道。他知道葉蓁蓁的心思,但偏偏絕口不提。
北燕離京城有一百多里,在燕山腳下。那里多山石,土地也不肥沃,皇室便僻出一塊地方,讓人養些鹿啊羊啊兔子啊什么的。一到秋天,天子就會領著群臣在這里策馬打獵。受前朝重文輕武導致滅亡的歷史教訓,本朝十分重視武備,貴族男子也以文武雙全為榮。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各家王孫公子在圣上面前大顯身手的好時機。
葉蓁蓁未出閣時,他的哥哥們還會拎些戰利品回家,她也很想見識一下,卻一直沒有機會家里大人怕她磕了碰了。
看著葉蓁蓁充滿期待的眼神,紀無咎說道,“朕要考一考你,答得好,就帶你去。”
“考什么?”
“如今農忙已過,朝廷要征集農夫治理黃河。朕打算命工部在往年汛情嚴重處建堤筑壩,修個水庫,澇時可蓄水,旱時可濟災。你覺得如何?”
葉蓁蓁狗腿道,“這是千秋萬代的好事,皇上圣明!”
“嗯,”紀無咎點了點頭,“只是這個工程巨大,現下并無合適人選,你覺得何人可當大任?”
“”這種話不能隨便亂說,尤其葉蓁蓁的二哥就在工部。她想了想,推辭道,“這個我對那些人又不了解,怎么能妄加議論。皇上您慧眼如炬,定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答不上來?”紀無咎挑眉。
“不是皇上,要不您換個問題?”
“也好。這個工程需要很大一筆款項,單是管民夫吃飯,就要調配許多糧食。皇后覺得要如何做,才能保證底下的官吏不會層層盤剝?”
官吏貪污這個問題是肅不清的,古往今來多少能臣都敗在這個問題上。葉蓁蓁想了想,說道,“不若釜底抽薪?”
“哦?怎么個釜底抽薪?”
“不必大舉撥款,銀子先在戶部壓著。理水的民夫可就地征調,讓他們自管食宿。參與修建水庫者,全家免賦稅兩年;家中人口單薄或人口太多者,減免程度相應增減。等到來年征稅時,當地的總稅收中就已經扣去了這筆銀子,戶部只管算賬就好。”農民從秋忙之后到來年開春耕種,中間有一段時間比較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閑著也要吃飯。若是按照這個政策,會有許多人主動上門應征的。人數多了,工程進度也會加快,沒準明年夏汛來之前就能完工了。
紀無咎食指輕輕敲著桌子,垂著眼睛不置可否。
“哦,對了,如果附近有駐軍,軍隊沒事兒干的話也去干活兒,就當強身健體了。”
紀無咎突然抬頭,笑瞇瞇地看著葉蓁蓁,“如此甚好。”
葉蓁蓁一愣,以她的經驗,紀無咎此人不愛笑,但凡他笑,準沒好事。她不太放心,“我隨便說說的,皇上也不用太當回事。”
“不,你答得很好,”他站起身,“走吧,陪朕去慈寧宮看看母后。”
早上不是才看過么葉蓁蓁不情不愿地想。
慈寧宮中,太后難得看到紀無咎和葉蓁蓁共同前來,而且紀無咎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太后心里不太舒服,面上卻不表現出來,看紀無咎時,臉上化開慈母的笑容。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