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站在后方的官方人員呸了一聲:“這比賽可不是誰想贏就贏的,不自量力。”
他流露出一點輕視的苗頭,忍不住用嘲諷的目光暼向洛執風。
這個郁時以為地球召回比賽是什么野雞活動嗎?參與的都能得個優勝獎?!官方人員覺得洛執風這無來由的自信實在是滑稽極了,有資格參加這個由政府主辦的比賽的無一不是赫赫有名的作家,其中斐洪文的資歷算是最淺的那個。
但他既然能夠被選中,更有上邊的人試圖磨礪他的意志……肯定有獨到之處。
說不定和那些頂尖的作者也差不了多少。
官方人員想著。而洛執風呢?說難聽點他這純粹算是個關系戶。他何德何能說下這樣猖狂的論?
官方人員好笑地瞥向洛執風,正好和他目光相撞。
……艸。官方人員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大腦此刻一片空白,譏諷洛執風不自量力的一些話卡在喉嚨里吐也吐不出來。他甚至遵循著本能和洛執風的雙眼錯開,就像是見著了什么天敵一樣。
官方人員心頭一跳,百思不得其解,他這是中邪了嗎?
“好的……”領頭人也避開洛執風的眼睛,“我們屆時會通知您。”
“嗯,請回吧。”
掐斷了直播的洛執風嗯了一聲,擺脫了縈繞在耳邊的觀眾瘋狂投擲禮物的聲音。
他有感知到直播系統隱約的想法,它估摸著是因為缺了一部分、又或者是長年累月被類似秦雪蘭這類沒腦子的宿主的行動給洗腦,直到現在……
竟都以為洛執風還在它的掌控當中。
甚至連他真實的性別也暫時不知道。
洛執風樂于見這直播系統沒蒙在鼓里的樣子,等到它終于發現——那時候早已經木已成舟。它怕是會氣得暴跳如雷,不吝嗇于揮發出自己全部的惡意。
倒時,洛執風就可以欣賞到一只跳梁小丑的掙扎。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二五仔系統在自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情況下,能夠掙扎到怎樣的程度?
官方人員前腳剛走,郁時就小心翼翼的用亡者對話錄“寫”道:[我……您難道已經有了合適的方法去對付斐洪文了嗎?]
洛執風展露出來的那種怡然、不為所動的架勢,讓極易受到影響的郁時很是羨慕。
洛執風挑眉:[我從未寫作過。]
郁時:[?!]
[也不想要贏過那些名人的作品。他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郁時驚:[那我們這樣沖上去,不就是在送死嗎?!]
洛執風笑他看事情的淺顯:[不說是我,就算是從前的你——也有機會贏過斐洪文。你以為,一個原創者比不上剽竊的人嗎?就算他抄襲了名家名作,他的本質也是一只抄襲的臭蟲。你灌注了大量心血、情感的孩子也不過一個浮于紙面上的作品嗎?]
[斐洪文能一路笑到最后,那只是因為國家在給他開道。他沒有被人正面挑戰過,所有人都畏懼于他仿佛神明降世一般的筆觸,也因此才會一路無敵。]
郁時:[我……真的嗎?]
洛執風道:[我說的有機會擊敗斐洪文的是以前的你。你沒有發現嗎?現在的你懷揣的不是寫文的一篇赤誠之心,它已經帶上了很多雜質。
你恐懼、憎惡著斐洪文,目光里再不是被你創作的作品,而是斐洪文這個……天敵。你的心態已經失衡了。]
郁時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的心臟仿佛撲通撲通跳得很快,讓他好似也一并聽到了血液往四面八方運輸的聲音。
以前的自己、現在的自己……
亡者對話錄的紙張上忽地蔓延開來像是淚水一樣的水痕,它將大片的“字跡”暈染開,將紙張弄成了皺巴巴的樣子。
以前的郁時是什么樣的?
他成為作者最初是因為喜愛,喜愛于自己筆下的孩子,喜愛于自己幻想出來的這個完美又有缺陷的世界。
郁時將自己的一腔熱血投諸了進去。
他的文筆不算好,文風也普通……但就是喜愛。郁時意識到了,支持他一直寫作的其實是因為最初的喜愛。
斐洪文的存在摧毀了郁時平常的心態。他將斐洪文視作仇敵,對寫作的喜愛自然也被擱淺……
他失去了本心,所以才會畏懼于與擁有金手指的斐洪文對上!斐洪文已經成為了郁時心中的魔障。
洛執風和他說完,就見著郁時長久保持著沉默。他也不催,起身徑直去了郁時的弟弟郁安所在的那家醫院。
“哥哥……”郁安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他連笑容幅度都不敢扯大了,就怕牽動本來就很脆弱的心臟。
“你是新的哥哥嗎?”郁安稚嫩的聲音傳來。
“他的狀況還好嗎?”洛執風詢問著醫生。
醫生回答:“這位病人只需要再做一次大手術,情況就能夠穩定下來了。不過記得,以后千萬不要讓他再有這么強烈的情緒波動了,會死人的。”
“以及,最好只跟病人交談一兩句話,未免有意外狀況發生。”
解釋完,醫生奇怪的瞄了病床上的小病人郁安一眼:新哥哥是個什么說法?
難道他有兩個哥哥?但不是說……他們兄弟兩個相依為命嗎?
醫生保持著一點兒疑惑走了,洛執風就順勢坐在病床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