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瑯王不在府里,正好趁此機會出府巡視一番。于是照例換上了男裝,出去巡視店鋪。
她新買的店鋪正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上,待得貨船一到,從南方運來的各色貨物盡是要展示出來的,有了這家店鋪,才好為基石,延伸到其他各處。
不過今日當她入了店鋪時,那喬掌柜卻一臉焦急地走了過來,低聲道:“東家,原以為您得多歇息幾日呢。”
瓊娘看著他的臉色,直覺有事,便開口問道:“柜上可有什么事?”
喬掌柜自從柜子里端出了幾樣粉盒,倒出里面的胭脂水粉道:“東家,你看,這跟我們進的貨,是不是同一路的?”
瓊娘細細端詳,有用手指抿了些攤在手背上,順滑服帖的粉質的確與她進貨色同樣。
喬掌柜一聽,額頭都冒汗了,嘆著氣道:“這個怎么辦,那白家也不知哪里打聽到的,竟然手眼通天,進了跟我們一樣的貨品,最主要的是,他們家現在賣的那叫一個便宜,連您定價的一半都不到,到時候我們貨就算來了,只怕那些訂貨的夫人小姐們也會吵著退貨啊!”
瓊娘擰起了眉,其實喬掌柜的說的那些還是輕的,只怕兩家貨色比較后,那些個貴女們會疑心她崔瓊娘牟取暴利,故意高價殺熟。
這樣一來,崔家商鋪豈不是要就此臭了名聲,在京城里再無生意可做?
好一個白家,硬來不成,便軟刀子傷人。
他這是寧可賠了本錢也要斷了自己的商路啊!
喬掌柜看著瓊娘凝神不語的樣子,想了想開口道:“商賈的根本在誠信二字,現如今。若是想維護了崔家的名聲,少不得要賠銀子,實在不行,我們也降價認賠,免得被貴人們背后非議我們做生意不厚道。”
瓊娘搖了搖頭,緩緩道:“他們白家既然使出這一招兒來,便是不怕賠銀子也要搞臭我崔家的商行。你今日降價,我保管他白家明日將價格降得更低……且容我想想。”
她又與掌柜詳談了一會,問清了這幾日有無貨船的消息,然后再無心去食齋。只在夜色將晚時才坐車回府。
她原本以為瑯王應該是與舊部飲酒達旦,可沒想到瑯王回來竟是比她還早。
離老遠,瑯王便看見自己的新婚嬌妻,扮作翩翩公子的模樣從馬車上下來,看樣子又是去人前招搖去了。
以前,他只一心討好著小娘,花樣百出,盡是想著趕緊將肉按在鍋里。卻不曾想,這小娘可半點沒有為人婦的自覺,只第一天便回來這么晚。
這是眼看著府里沒有婆婆之類的長輩看管,心里沒有半點的規矩!
雖則男人腰力各有不同,但有一樣都是相通的,那便是新婚后便要給自己妻子立下規矩,免得觸動了自己的忌諱,鬧得傷了夫妻和氣便是不美。
他不想剛剛新婚便吵,只趁著瓊娘在屏風后換衣時,手里捏著朱砂茶壺,盡量壓著火兒道:“以后你出門之前,須得跟本王知會一聲,有什么瑣事,盡是安排在上午本王入朝時,下午的時候不得外出,免得本王人前少了服侍,可都記下了?”
瓊娘的手頓了一下,復又慢慢將衣服換好,然后從屏風后面轉了出來,看看瑯王不虞的神色,開口道:“今日回府晚了,的確是我的不是,可是新鋪剛開,難免有些瑣事,讓人事必躬親。只上午去辦,恐怕是不夠的。”
瑯王拖著長音道:“那你的意思,便是本王回府,卻看不見王妃,還得去個商鋪請人不成?既然是這樣,上午甭去了,盡給本王老老實實呆在府里!”
瓊娘坐在了瑯王的對面,盡量低眉順眼地道:“婚前不是說好了,不會阻了我的生意嗎?今日的確是我做得錯了,便是特例,以后絕不會這般晚回來。”
瑯王直覺如今人已經娶到,倒是要揚眉吐氣些,不能再如從前被這小娘拿捏了,便徑直道:“不阻你做生意,可是不代表任著你出去野了心思,你身子瘦弱,給你看病的郎中說了,若想要孩兒,便要好好將養,這幾日便留在府里,至于那些個事情,你不是雇傭了伙計嗎?他們是白吃干飯的不成?”
瓊娘也不想剛剛新婚便與他吵。其實在她的心里,總是覺得瑯王要比自己小上很多,一個半大的少年郎,成婚后想耍耍威風,在適度的范圍呢,也是看著可愛的。
可是這位江東王就是有本事將幾分可愛,化作討打的惹人厭!
他那翻臉不認賬的無賴,可不就是覺得自己已經入府,可以任著他拿捏了?
作者有話要說:喵,新婚夫妻必備吵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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