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陸卿一臉疑惑地反問。
“方才還說心有靈犀,這么一會兒就明知故問了么?”祝余瞪他。
陸卿笑了出來,伸手在那輿圖上一個地方點了點:“雨天泥濘,不宜走夜路,明日天亮再走,到這里不過一日半的路程。”
祝余點點頭:“方才白侍郎告訴我,他們的糧食就算是熬成稀糊糊,也至多能撐半個月出頭。”
“那這就要看夫人的本事了。”陸卿意有所指。
祝余微微皺起眉頭,認認真真盤算了一下:“五日之內,不成功,便成仁。”
祝余和陸卿溝通無障礙,原本在一旁擺弄自己瓶瓶罐罐的嚴道心聽了半天,這會兒卻坐不住了,把東西隨便往箱籠里一塞,湊到桌邊來。
“你們兩個,打得什么啞謎?”他皺著眉頭,看看陸卿,又看看祝余,“說起話來云里霧里,聽得人一頭霧水!
咱們明日天亮要去哪里啊?”
“白侍郎不是說了么,不能為了解決化州的水患,就放任洪水淹了朔國百姓的農田。”祝余對他說,“我們自然是去朔國,叫我父親派人到黑石山另外一側,破山,挖渠,做好引水的準備。”
“那這和這邊的糧食還夠吃多久有什么關系?”嚴道心還是沒明白。
“王爺心善,幫化州百姓解決水患,實現白侍郎修渠造福百姓的大志之余,順便也能幫朔國解決了一直以來耕種缺水、農田荒歉的問題。
朔國百姓總不能白白受益,作為回報,若是能籌集一些糧食賣給修渠的工匠當做口糧,那便是兩全其美了。”祝余回答。
嚴道心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他們這一行的意圖。
他忍不住古怪地打量了祝余和陸卿一番,搖搖頭,撇撇嘴,起身一邊走開,一邊感嘆:“奇了怪了……兩個說起話來云山霧罩的人湊到一起,偏偏還能明白對方想說的是什么!”
祝余朝門口看了一眼,看見了符箓的背影,知道有他守在外面,再加上下雨,這會兒應該是個方便說話的好時候。
“圣上不許白齊宏把水渠修到錦朔邊界,在羯國那邊,應該也有類似舉措吧?”她把白天的時候就憋在心里的疑惑問了出來。
陸卿點點頭,并不意外祝余會詢問自己這個。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違逆他的意思,鉆著空子讓白齊宏把水渠修到朔國去?”祝余自然知道這一次的計劃若是行得通,對于朔國百姓而,絕對是天大的福祉,只是這很顯然與錦帝的意圖是相左的。
陸卿一直以來的處境,都可以說是在夾縫當中求生存,一邊是錦帝難以捉摸的心思,一邊是鄢國公一派不加掩飾的排擠和敵意,現在還要加上那不知道什么來頭的神秘勢力的算計。
所以他之前一直都是不動聲色,考量周全,不露任何破綻,以免一不小心便被人捉了錯處,所有謀劃毀于一旦。
正因為如此,在意識到他的意圖之后,祝余忍不住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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